
"裴蘅之,班主任找你。"
第二天早讀剛開始,課代表就把我從座位上叫了起來。
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兩秒,然後竊竊私語像漏了氣的輪胎,嘶嘶地從四麵八方鑽出來。
陸崢坐在第二排,側身跟同桌咬耳朵,眼神像看一場好戲的開幕式。
我走進辦公室時,班主任容老師正盯著電腦屏幕。
校園牆的帖子被放大到全屏。
她沒讓我坐,直接開口。
"這個帖子你看過了?"
"看過。"
"那你解釋一下,校門口那些人是怎麼回事。"
"不認識。"
容老師推了推眼鏡。
"帖子上說你在外麵和有家室的人交往,所以正宮帶人來堵你。"
"我覺得,不管事實如何,你都應該給全班同學一個交代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容老師,帖子是匿名發的,沒有任何實證,憑什麼要求我自證清白?"
"校門口的事已經影響到其他同學的正常出入了。"
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傾向。
"昨晚有家長打電話投訴,說孩子放學被一群陌生人嚇到。"
"學校安保處也來問了,讓我了解情況。"
"如果你真的沒做過,配合調查有什麼關係?"
我張嘴想說什麼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了。
陸崢站在門口,手裏拿著一遝打印紙。
"容老師,這是我整理的截圖。"
他走進來,把紙遞到辦公桌上。
"校園牆上關於裴蘅之的帖子,評論區已經有兩百多條了。"
"好幾個同學說親眼看見他放學後上過一輛黑色商務車。"
"還有人說他周末在市中心最貴的商場出現過,穿的衣服都是名牌。"
容老師翻看截圖。
陸崢的眼神掃過我,嘴角的弧度精確控製在關心的刻度上。
"容老師,我也是擔心他。"
"萬一他真的被什麼人盯上了呢?"
"高三的學生,還是應該保護好自己。"
我看著那遝截圖。
商務車是穆姐派來接我的。
商場是穆姐帶我去簽退圈後的收尾合同。
名牌衣服是公司結算時折抵的尾款,總共三件,我穿了兩年。
這些事都有合理解釋。
但每一條解釋都會把我退圈藝人的身份扯出來。
容老師放下截圖看我。
"裴蘅之,你看,同學們都很關心你。"
"你如果有什麼難處可以跟老師說,我們一起想辦法。"
陸崢適時補充。
"對啊蘅之,你別一個人扛著。"
"大家都是同學,沒有人想害你。"
他說這話時,表情真誠極了。
如果不是昨晚親眼看見他在班級群裏帶節奏,我差點就信了。
"我沒什麼好解釋的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"帖子是假的。"
"校門口的人我不認識。"
"我也沒有和任何有家室的人交往。"
容老師歎了口氣。
"那你回去吧。但是校門口的問題,你自己也想想辦法。"
"如果明天還有人來,學校會通知你家長。"
我往外走時,陸崢在身後輕聲說了一句。
"裴蘅之,你別恨我。"
"這些截圖本來有人要發給年級組長的,是我截下來先拿給容老師看,算幫你爭取了個緩衝。"
我沒回頭。
幫我爭取緩衝的人,不會在班級群裏發投票。
那個投票的標題是:你相信裴蘅之是清白的嗎?
截至今早,"不信"票數四十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