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冷醒的。
明明蓋著被子,身體卻不停發抖,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氣。
我扶著床沿起身,剛走到洗手間,雙腿猛地一軟。
水杯砸在地上。
江晚寧跑進來,伸手摸向我的額頭。
“怎麼這麼燙?”
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七。
退燒藥吃下去半小時,溫度沒降,我反而開始惡心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“送我去醫院。”
江晚寧剛拿起車鑰匙,許臨川的電話便打了進來。
“你先穩住客戶,別簽任何東西,我馬上過去。”
她掛斷電話,轉身穿上外套。
我扶著牆看她。
“你不是要送我去醫院嗎?”
“臨川把合同版本發錯了,客戶要終止合作。”
“我燒到快四十度。”
她打開打車軟件。
“我給你叫車。”
“你去醫院有醫生,他的項目砸了,工作都保不住。”
“所以我的身體,沒有他的工作重要?”
她不耐煩地皺眉。
“不就是發燒嗎?”
“你一個成年人,非要我寸步不離地陪著?”
車到了樓下。
她將外套塞進我懷裏,催我快點下去,自己先開車走了。
最後是網約車司機看我站不穩,把我扶進急診。
醫生說是急性病毒感染,需要輸液觀察。
針剛紮上,奶奶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過來。
她一眼看見輸液架,聲音都變了。
“怎麼又燒成這樣?”
“晚寧呢?她沒陪你?”
我撒了謊。
“她去拿藥了。”
奶奶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發燒不能硬扛,你從小就這個毛病。”
“七歲那次要不是我發現得早,你都燒傻了。”
父母常年在外,是奶奶把我拉扯大。
七歲那年,我燒得意識不清,也是她冒著大雨,背我走了幾公裏去醫院。
我趴在她背上哭,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還在哄我:
“別怕,奶奶在。”
後來江家嫌我沒房沒車,不同意我們的婚事。
奶奶拿出養老錢替我們湊首付,還勸我:
“晚寧是個好姑娘,別讓她跟著你受委屈。”
視頻裏,奶奶拿出一個舊木盒。
盒子裏是一隻玉鐲。
“中秋一定帶晚寧回來。”
“她幾個月沒來看我了,我想親手把鐲子交給孫媳婦。”
我鼻子發酸。
“等您身體好些,下次再給。”
奶奶笑著瞪我。
“我身體好著呢,就是想看看你們。”
“看到晚寧陪著你,我才能安心。”
傍晚,江晚寧終於來了。
她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。
“項目解決了。”
“醫生怎麼說?我就知道沒多嚴重。”
我把奶奶的視頻遞給她。
江晚寧看著玉鐲,神色有些愧疚。
“奶奶還記著我呢。”
“她等的不是一頓飯,是你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要是不想去,我現在替你解釋。”
江晚寧立刻沉下臉。
“誰說我不去了?”
“中秋我陪你回家,奶奶想見我,我不會讓她失望。”
“許臨川找你呢?”
她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“我已經跟他說了,中秋不見麵。”
“無論他有什麼事,我都不會走。”
沒多久,她拿著手機走出病房。
隔著半掩的門,我聽見她壓低聲音:
“許臨川,我說了,中秋我不能陪你。”
她停了停,語氣慢慢軟下來。
“你別這樣。”
“等中秋過完,我再去補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