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侯爺去世前,下了兩道命令。
第一道,不許我這個侯夫人簪芙蓉花。
第二道,不許我這個侯夫人與他合葬。
見我被眾媳婦小輩指指點點,他哆嗦著唇,告訴我:
“清梨,這是你欠清棠的。”
“當初若不是你心機深沉,我本該娶的人是她。”
“若有來生,你莫要再簪那朵木芙蓉。”
我垂眸,眼淚砸在手背上。
燙得人心顫。
當初侯爺還是世子的時候,辦了一場相親宴。
我不過是簪了一朵木芙蓉,就被他直接選中。
同房花燭夜,他捧著我的臉。
說粉色嬌俏,我帶芙蓉花,很好看。
我也以為得遇良人。
我高調回門,卻忽視了嫡姐眼中的落寞。
她給世子寄了一封信。
“魚目和珍珠你真的分清了嗎?”
世子這才發現自己認錯了人,他本來和嫡姐書信往來,心意相通,決定以芙蓉花為號娶嫡姐為妻。
可偏偏他先看見了我。
從此,我被整個侯府冷落。
淒涼孤苦地蹉跎了一輩子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相親宴這天。
我看著盤中那朵粉色的木芙蓉,偏過眼,簪上了梨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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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女小桃見我未選芙蓉花,頗為驚訝:
“小姐,你平常不是最喜歡木芙蓉嗎?今日安平侯府設宴,打扮的奪目些,說不定您能入了世子青眼,直接成世子夫人呢。”
我笑了笑:
“無妨,就梨花吧。”
上輩子,我簪了木芙蓉,確實入了世子青眼。
可誰曾想是一場烏龍。
我無意間搶了嫡姐世子夫人的位置,到頭來落得個淒涼下場。
侯府眾人看世子臉色,也都紛紛對我不敬。
雖不至於一年三百六十日,風刀霜劍嚴相逼。
但我的日子也過得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。
既然上蒼垂憐,允我一次重來的機會。
那這樣的日子,我不要再過了。
趕到府外時,一切和上一世一樣。
母親嫡姐均未等我,乘著家裏唯一一輛馬車先去了侯府。
小桃又氣又急:
“小姐,您雖是庶出,可夫人也太偏心眼了些,怎麼能先離開呢。”
“侯夫人又是皇後親妹,若遲了宴會,惹惱了侯夫人可怎麼好。”
其實我並非故意遲到,隻是嫡母身邊的嬤嬤通知我出府的時間,晚了半個時辰。
我拍了拍小桃的手,讓她別著急,隨後晃了晃手上的錢袋子。
“無妨,我們自己雇一輛。”
小桃鬆了一口氣。
但是問遍了整條街,沒有一輛馬車可以讓我們雇傭。
他們統一了說辭。
“安平侯世子包圓了整條街的馬車,隻說停業一天。”
我攥緊雙拳,指尖將掌心掐的發白。
上輩子洞房花燭夜,我告訴了他自己被家人落下,無奈之下隻能用自己攢的私房錢雇傭馬車來參加宴會。
我心有餘悸:
“所幸沒有遲到,沒惹惱老夫人。”
他心疼地抱住我,承諾永遠不會落下我,不會拋棄我。
可現在,他是故意包圓了街上所有的馬車,不讓我赴宴。
安平侯夫人眼光高,她開宴,入席最低門檻也是五品官家的人。
若非世子為了嫡姐,求侯夫人放寬參宴要求,我本沒這個機會赴宴。
我一個七品官家的庶女,無病無災,遲了她的宴會,豈不是就踩了她的麵子。
下場是什麼,我不敢想。
我鬆開手,沒有想到世子重生,連一條退路也不願意留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