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岑姝一睜眼,人直接杵在陌生臥室地板上,腦子還沒開機,褲兜裏手機瘋狂震動。
掏出來一看,漆黑屏幕上緩緩滲出血紅大字:“歡迎來到詭域,新手任務《幸福裏小區》,請在規定時間內逃出小區。”
岑姝人都懵了,她在家睡著覺,怎麼就穿越了,穿越也就忍了,開局直接恐怖副本?
現在穿越大環境這麼差嗎?
好在岑姝天生抗壓能力強,迅速冷靜下來,打開手機研究詭域,一眼瞅見角落掛著個新手大禮包圖標。
岑姝點了一下,一道白光閃過,一支掉漆破爛的舊鋼筆“啪嗒”掉在她手心。
岑姝低頭盯著這支破爛鋼筆,沉默三秒:“......”
她真的要鬧了。
正對著鋼筆瘋狂吐槽,臥室門被敲響,一個女人走了進來。
女人有著一頭柔順的長發,臉上掛著僵硬誇張的笑容,聲音溫柔到了極點:“姝姝,吃飯了,媽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。”
岑姝強裝鎮定:“好的,媽媽。”
她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,腳步輕緩地跟著女人走出臥室。
客廳的光線昏沉沉的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透不進半點白日的光亮,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、腐朽的肉腥氣,混雜著排骨湯詭異的甜膩味。
餐桌旁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,黑色短發亂糟糟貼在頭皮上,正在認認真真看世界杯。
不用想,這就是副本裏的“爸爸”。
岑姝挪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,木質椅麵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,凍得她脊背發麻。
可她還沒坐穩,端著湯碗的女人忽然轉過身,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褪去大半,眉眼間覆上一層僵硬的慍怒,看向沙發的方向:“老公,吃飯了!”
幾秒後,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慢悠悠響起:“嗯。”
接下來的畫麵,直接讓岑姝渾身血液幾乎凍結。
因為爸爸正蹦蹦跳跳地朝著餐桌過來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顆頭顱一下、又一下,蹦蹦跳跳地朝著餐桌的方向挪來,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板微微震顫,沉悶的聲響一下下砸在岑姝的耳膜裏。
他沒有身體,隻剩一顆圓滾滾的腦袋,斷麵的脖頸處滲出絲絲暗紅的黏膩液體,拖出細細的痕跡,腥臭氣味愈發濃烈。
岑姝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,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,她死死咬住下唇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很快,人頭蹦上了光滑的木質餐桌。
冰冷的餐桌承托著那顆頭顱,布滿密密麻麻紅血絲的眼珠死死定格在岑姝身上,片刻後,爸爸僵硬的嘴角緩緩向兩邊扯開,扯出一個極大的笑容,露出裏麵漆黑空洞的口腔。
“姝姝,幫爸爸拿瓶酒。”
岑姝不敢隨意應答,也不敢拒絕。
短短三秒的猶豫,像是熬過了三個世紀。
就在這三秒裏,餐桌上那顆頭顱的笑意一點點斂去,眼底的猩紅飛速蔓延,整張臉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、發青,周遭的陰冷氣息驟然暴漲。
“你這是不聽爸爸的話嗎?”
冰冷的質問裹挾著惡意,死死鎖定著岑姝,隻要岑姝敢拒絕,他下一秒就能殺了岑姝。
岑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,語速極快:“沒有,我現在就去。”
她不敢多停留一秒,轉身快步走向廚房的櫥櫃。
昏暗的廚櫃燈光慘白,映得玻璃櫃門泛著冷光,裏麵整整齊齊擺著幾瓶高度白酒,瓶身落著薄薄一層灰塵,像是擺放了許久。
岑姝隨手抽出一瓶,她攥著酒瓶走回餐桌,將酒瓶放在那顆頭顱麵前。
“倒上。”爸爸語氣凶狠地命令道。
透明的酒液緩緩流出,酒香混雜著腐朽腥氣,詭異又刺鼻。
就在最後一滴液體落入杯中的瞬間,一行文字浮現在岑姝眼前。
【爸爸喝了酒就喜歡耍酒瘋,爸爸叼起酒杯仰頭張口,“咕嚕”一聲,整杯酒被他一口飲盡,一滴不剩,下一秒,爸爸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他慘白的麵皮,緊接著,他的嘴以一種違背人體結構的恐怖弧度瘋狂擴張,不等岑姝做出任何反應,爸爸一口咬下了岑姝的頭。】
【專屬道具:校對鋼筆。
核心限製規則:1.單副本規則僅擁有一次修改權限,隻允許改動一個字。2.發現正確規則提交,方可解鎖改字資格。3.死亡劇情隻允許改動一個字。】
岑姝的腿忽然不抖了:“老天奶!我就知道我是你的親孫女!”
岑姝拿著鋼筆沒有絲毫猶豫,改掉了劇情裏的一個字!
與此同時,餐桌上的人頭依舊掛著猙獰扭曲的笑,眼底猩紅翻湧,迫不及待地湊到酒杯邊,張開漆黑的口腔,猛地仰頭,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。
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的瞬間,男人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。
整顆頭顱死死定在餐桌之上,渾濁通紅的眼珠猛地瞪大,臉上的詭異笑意徹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呆滯。
幾秒的死寂過後,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味道在他口腔炸開。
爸爸低聲喃喃:“......這酒,味道怎麼怪怪的?”
岑姝在心底狂笑。
老登,尿好喝嗎?
不等爸爸細細琢磨嘴裏古怪的味道,端著一大鍋排骨湯的媽媽快步走到餐桌旁,方才溫柔的嗓音陡然變得尖利:“誰讓你又偷偷喝酒了!”
餐桌上的人頭瞬間慌了神,整顆腦袋怯生生往桌邊縮了縮,聲音發顫地求饒:“對不起老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媽媽冷哼一聲,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岑姝,臉上的怒火轉瞬消散,又換回那副溫柔的模樣,把盛好湯的碗推到她跟前:“姝姝,快喝,這是媽媽燉了好久的排骨湯,專門給你補身體。”
岑姝垂眸看向碗裏的湯,湯色渾濁暗沉,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油光,甜膩腐朽的腥氣直往鼻腔裏鑽,心底警鈴大作,這碗湯絕對碰不得。
見她遲遲不動手,媽媽微微歪頭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:“姝姝,怎麼了?”
岑姝強壓下渾身的寒意,擠出虛弱的神色:“媽媽,我有點不舒服,沒胃口喝不下。”
這話剛落,媽媽立刻麵露焦急,一把攥住岑姝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皮肉裏:“那可不行,媽媽帶你去診所看看醫生。”
岑姝剛想開口推辭,人已經被媽媽半拖半拽著往門外走,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小區的診所就在樓棟樓下,一間狹小逼仄的屋子,光線昏暗。
岑姝被拽進門時,一眼就看見櫃台後坐著個身形幹瘦、滿臉褶皺的老奶奶,正是這裏的王醫生,此刻她正低頭給病人看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