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星漫大廈（1）

岑姝等人跟著進去，那兩個抱著哭成一團的女生也顧不得害怕，互相攙扶著咬著牙跟上。

大廳裏冷得像冰窖，慘白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，照得人臉色發青。

胖男人一邊低頭戳著手機，一邊從喉嚨裏擠出那種油膩膩的笑聲：“你們可以叫我王經理，我們星漫的員工嘛，得遵守公司規則，規則就在群裏了，我把你們拉進群裏了，記得看。”

話音剛落，所有人的手機齊齊一震。

岑姝垂眸解鎖，屏幕頂端彈出一條入群通知【404辦公群】。

她點開群置頂的《星漫公司員工守則》：

【星漫公司員工守則】

1.公司實行彈性工作製，但在晚上12點前必須離開辦公樓，切勿在廁所隔間逗留超過10分鐘。

2.如果在走廊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，千萬不要回頭，那不是同事在跟你打招呼。

3.飲水機隻在上午9點和下午2點供應純淨水，其餘時間流出的液體請勿飲用。

4.會議室B永遠處於占用狀態，若發現門未鎖，請立即報告王經理，切勿推門進入。

5.複印機偶爾會吐出帶有紅色印章的文件，那是給“上麵”的報告，請立刻交給王經理，不要閱讀內容。

6.如果看到同事倒著走路，請無視他，如果他試圖和你握手，請立刻躲進最近的儲物櫃。

7.下班打卡時，如果鏡子裏的你笑得比平時燦爛，請保持微笑直到離開大樓，不要擦拭鏡子。

8.辦公區域內嚴禁食用肉類，食堂提供的“特供營養餐”除外。

9.若發現工位上有不屬於你的毛發，請將其放入抽屜鎖好，不要扔進垃圾桶。

10.王經理隻有一位，他永遠穿著深灰色西裝，如果見到穿淺色西裝的王經理，請稱呼他為“總監”，並請求他對你的工作進行評估。

岑姝掃完最後一條，指尖在“王經理隻有一位”這幾個字上停頓了一瞬，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走在最前麵的胖男人。

他那身西裝，在慘白燈光下，好像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淺灰。
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顫抖著點開了群成員列表，下一秒，他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撞了下岑姝的胳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看......群成員裏已經有50個人了，加上我們8個，是58個。”

岑姝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王經理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，臉上那抹僵硬的笑容裂開了一點，露出裏麵暗沉的牙齦：“怎麼，規則看完了？”

他伸出肥厚的手掌，拍了拍身旁一部老舊得掉漆的打卡機：“那就先打個卡吧，記住，一定要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。”

打卡機的透明塑料罩裏，嵌著一麵斑駁的鏡子，正幽幽地反射著每個人慘白的臉。

王經理見沒人上前打卡，他肥厚的手掌煩躁地一揮，直直指向隊伍中段：“聽見沒有？磨蹭什麼！那誰，你，先來！”

被指中的女生正是之前哭得最凶的那個，她下意識往後縮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......不，我不......”

在剛才進門那段短暫的死寂裏，她和身邊那個唯一的朋友已經聽其他人隱晦地提了幾句“規則”、“死亡”和“怪談”。

她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會死，她根本不敢當第一個！

“我真的不能......”她聲音抖得不成調，眼淚又要往下掉，“我不行......”

“不行？”王經理的臉色驟然沉下來，那雙藏在褶子裏的眼睛透出一股陰冷的戾氣，“你是不想幹了嗎！？”

女生嚇得腿一軟，差點癱在地上。

還是她那個朋友咬著牙，死死攥住她的手腕，幾乎是拖著她往前挪了半步，低聲勸：“去吧......去吧......不打卡會更慘的......看著打卡機笑就行了，看著打卡機笑......”

女生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打卡機前。

她哆哆嗦嗦地把臉湊過去，“滴”的一聲脆響，打卡成功。

下一秒，她盯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，發出一聲淒厲到破音的尖叫：“啊！！！裏麵的我在笑！裏麵的我在笑！我根本沒有笑！！啊啊啊啊有鬼！”

鏡頭裏的“她”嘴角咧開一個誇張詭異的弧度，眼神空洞，正死死盯著外麵的她。

恐懼徹底擊穿了女生的理智，她一把推開想要拉住她的朋友，瘋了一樣轉身衝向大門，隻想逃離這個鬼地方。

她剛一隻腳踏出大樓的感應門，甚至沒來得及邁開第二步。
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，她的腦袋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爆的西瓜，紅的白的四濺開來，無頭的身軀抽搐了兩下，軟軟倒在了門檻外。

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
隊伍裏有人幹嘔了一聲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手腳冰涼。

王經理站在原地，依舊是那副油膩膩的笑臉：“嘖，這上班時間，怎麼能私自出去呢？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。”

他側過身，語調輕快得令人毛骨悚然：“好了，下一個，別讓大家等太久。”

“那誰，就你。你來當下一個。”

岑姝被指中了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岑姝神色不變，邁步上前，站定在打卡機前。

那打卡機正對著她，鏡頭裏的“岑姝”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，嘴角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上咧開，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
【岑姝驚恐地發現打卡機鏡頭裏的自己對著自己露出了笑，她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鏡頭裏的自己已經伸出手，一把拽住了岑姝的臉。】

岑姝：“？”

她看著那行浮現的血色劇情提示，眉頭微挑。

拽住臉？

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臉皮撕下來？

岑姝腦子裏靈光一閃，冒出了一個極其危險、甚至有點缺德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