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隻慘白細長的手穿透了鏡麵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在他們眼裏,這動作就是索命的前奏,幾乎可以想象到下一秒岑姝的臉皮就要像撕紙一樣被扯下來。
王經理嘴角的假笑咧得更開了,甚至能從牙縫裏看出幾分幸災樂禍的期待,仿佛已經在預演清理現場的血腥畫麵。
然而,岑姝隻是淡定地看著那隻手,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,方便對方“操作”。
就在那隻手即將掐住她臉頰的瞬間,原本血色的劇情提示突然閃爍了一下,變成了另一番景象。
女鬼動作猛地一頓,那股撕心裂肺的戾氣瞬間消散,她非但沒有拽住岑姝的臉,反而一把將岑姝摟進懷裏,冰冷的嘴唇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岑姝的臉頰上。
“mua!!!”
一聲清脆響亮、甚至帶著點回音的親吻聲,在死寂的大廳裏炸開。
女鬼親完還不忘蹭了蹭岑姝的臉,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,眼神迷離地看著她,仿佛在看此生摯愛。
全場死寂。
王經理手裏夾著的煙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他卻渾然不覺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,臉上的橫肉抽搐。
排在後麵的六個玩家更是集體石化,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離眼眶掉出來。
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,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。
這......這他媽是個什麼發展?!
剛才還嚇得尿褲子的兩個女生,此刻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,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混亂的念頭:這這這......這女鬼是拉拉?!
岑姝麵無表情地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並不存在的口水,抬頭看向僵成雕塑的王經理,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工作:“打卡好了。”
王經理的臉皮還在不受控製地抽動,但他還是硬生生擠出笑容,點了點頭:“好......很好。下一位。”
依然沒人動。
剛才那一幕實在太有衝擊力了。
前一秒還是索命的架勢,下一秒直接變成“貼麵熱吻”,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更離譜?
他們可是親眼看見打卡機裏有鬼!
這時,一個燙著大波浪、踩著細高跟的女人從人群後半截走了出來。
她神色冷淡,徑直走到打卡機前,“滴”地一聲完成了打卡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
她收起工牌,轉過身,目光掃過這群驚弓之鳥,淡淡開口:“大家好,我叫陸苗,是個通關過五次副本的老玩家,記住,打卡的時候,千萬別和鏡頭裏的自己對視,低頭或者側臉就行。”
眾人聞言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個個趕緊學著她的樣子,側著臉、低著頭,飛快地完成了打卡,果然,平安無事。
王經理嘴角的弧度徹底消失了,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他冷哼一聲,語氣裏帶著一絲被攪局的惱怒:“行,你們坐電梯上去吧,公司在十四樓,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肥碩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剩下的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,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陸苗身上,眼底全是劫後餘生的依賴和敬畏。
陸苗沒理會那些目光,隻是抬了抬下巴,語氣沉穩:“好,那我們就先去看看電梯。”
電梯門緩緩打開,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陸苗率先走進轎廂,其他人緊跟其後,擠成了一團。
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,陸苗的目光往上一抬,伸手一指:“看上麵。”
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在轎廂頂部的金屬壁上,用紅色的警示膠帶貼著五條醒目的規則:
【大廈電梯乘坐守則】
1.電梯如果打開,門外站著背對著你或低著頭的人,請假裝沒看見他,也不要應答,直到門再次關上。
2.電梯麵板上有時會出現一個閃爍的、沒有標注數字的按鈕,無論你按下了什麼,隻要那個按鈕亮起,都不要在那一層的電梯門打開時走出去。
3.當你所在的樓層到了,請立刻走出去。
4.在電梯內嚴禁說出任何人的名字,包括你自己的,如果聽到有人在你耳邊輕聲呼喚你的名字,絕對不要答應,也不要回頭。
5.如果電梯裏突然響起歌聲,無論多麼熟悉或動聽,請立刻捂住耳朵,假裝沒聽見。
電梯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陸苗深吸一口氣,按下了關門鍵,聲音冷靜:“記住,哪怕聽到有人在門外喊你的名字,也別出去。”
轎廂輕微震動,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,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突然,一陣極其輕柔、甜膩的女聲哼唱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來。
“兩隻老虎,兩隻老虎,跑得快......”
旁邊一個一直強忍著恐懼的男生,眼皮開始打架,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,手指甚至跟著節奏輕輕敲打膝蓋,似乎想要跟著哼唱。
陸苗猛地一把按住那男生的手,用氣聲厲喝:“別聽!捂住耳朵!”
所有人都慌亂地捂住了耳朵,試圖隔絕那魔性的旋律。
在詭異兒歌中,電梯猛地一沉,所有人重重跌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,骨頭磕得生疼。
失重感隻持續了不到三秒,“轟”的一聲悶響,電梯卡死在某一層。
“叮!負二層。”
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門外是一片蒙著灰霾的地下停車場,慘白的燈光在遠處一盞接一盞地閃爍,投下大片令人不安的陰影。
空氣裏彌漫著機油和塵土混合的腐朽氣味,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、類似鐵鏽的甜腥味。
就在距離電梯口不到十米的地方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,靜靜地立在一根承重柱旁邊。
那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,長發披散,低著頭,看不清臉,但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正死死鎖在這部電梯上。
“啪。”
頭頂的日光燈管閃爍了兩下,徹底熄滅了,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。
有人嚇得魂飛魄散,喉嚨裏擠出一聲短促的驚叫,立刻被身旁的人死死捂住了嘴。
一秒。
兩秒。
“啪。”
燈光再次亮起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剛才紅衣女人站立的位置。
“嘶!”
站在最前麵的眼鏡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牙齒都在打顫,他顫抖著抬起手,指向門外:“她......她離我們近了。”
原本站在十米開外的紅衣女人,此刻已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距離電梯門近了幾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