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既明連外套都沒穿,隻套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衛衣,袖口卷在手肘,顯然是從冷庫飆車趕來的。
他大步跨到兩人麵前,視線掃過周小滿臉上的紅印,猛地扣住沈棠微微發抖的右手。
“學校怎麼說?”他聲音沉得嚇人。
沈棠一驚,下意識往回抽手。
周既明握得更緊。他清楚地感覺到她掌心冰涼,脈搏跳得又快又亂。這不是害怕,是極度緊繃後的應激反應。
“事情已經解決了。”沈棠用力掙脫,強壓下情緒,“對方先挑事造謠,我讓他們道歉了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?”周既明擰緊眉骨。以他對學校那幫勢利眼的了解,沈棠單槍匹馬過去絕對討不到好。
“不然呢?要我給他們跪下嗎?”沈棠冷下臉,“周既明,協議裏沒有當街拉拉扯扯這一條。”
周既明動作一僵。
看著她豎滿防備的臉,他緩緩鬆開手,語氣透著一絲煩躁與心疼:“行。你護著他,沒人護著你。”
沈棠心頭一跳,沒接話,牽著小滿直接上車離開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棠走進廚房,卻發現那套極容易燙手的舊鍋具不見了,換成了一套嶄新的防燙木柄鍋,連打滑的舊菜刀也換了新的。
保姆阿姨在一旁笑:“昨晚半夜先生帶人換的,說舊的容易燙手。還叮囑以後您做夜宵,就用這套新的。”
沈棠指尖一頓。
想起昨晚那句“沒人護著你”,她深吸一口氣。這種界限模糊的人情一旦蔓延,隻會讓清醒的合作變得複雜。
半小時後,沈棠拿著賬單,直接殺到了城西凍貨市場。
市場裏滿地冰水。周既明正肩搭毛巾指揮卸貨,在一群商戶裏透著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野性掌控感。
沈棠走過去,把賬單拍在裝帶魚的泡沫箱上。
“新工具多少錢?我轉你。”
周既明停下筆,視線掃過她虎口剛換的創可貼,扯過毛巾擦手,語氣混不吝:“幾把破刀也值當跑一趟?我是看小滿昨晚拿舊刀削蘋果差點劃到手,怕他受傷沒人管,順手換了。”
“為了小滿?”沈棠死死盯著他。
“不然呢?”周既明挑眉嘲弄,“你以為我是心疼你手上的傷?”
“那正好。”沈棠冷笑一聲,直接掃了他腰間的收款碼轉賬,“既然是為了小滿,錢算在家用裏,一人一半。”
手機“叮”地提示到賬四百五。
看著她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,周既明牙根發酸,喊了一聲:“沈棠!”
沈棠沒回頭。
“晚上夜市開張,”他看著她筆挺的背影,“需要幫忙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扔下冷冰冰的兩個字,大步離開。
晚上八點,舊街夜市。
沈棠的新攤車支在街角,熱湯翻滾,煙火氣四溢,幾張小方桌已經坐滿了剛下班的工人。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格格不入地停在街口。
車門推開,顧承川穿著高定西裝,皺著眉走下來。他的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,精準地盯住了正穿著廉價圍裙、低頭煮湯的沈棠。
臉色瞬間沉入穀底。
秘書白晴挺著微隆的肚子挽住他,嬌滴滴地捂著鼻子:“承川,我們走吧,這裏味道太衝了,對寶寶不好。”
顧承川根本沒理她。他緊盯著煙火氣裏的前妻,眼底翻湧起怒火,直接大步朝沈棠的攤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