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承川臉色鐵青。
他強硬地撥開前麵排隊的人,將一張銀行卡“啪”地拍在沾著油星的小方桌上。
“沈棠,鬧夠了沒有?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了,別在這兒丟顧家的臉。”
沈棠盛湯的手沒停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後麵的白晴捂著鼻子,嬌滴滴幫腔:“是啊棠姐,承川知道你淨身出戶日子不好過,特意來送錢。你也不能拿身體賭氣啊,這地方又臟又亂,哪是人待的。”
沈棠終於抬眼。
沒有委屈,沒有歇斯底裏,隻有看陌生人的不耐煩。
“熱湯十二塊一份,小料自己加。”沈棠拿幹毛巾擦了擦手,語氣公事公辦,“吃就掃碼,不吃讓開,別擋著後麵客人。”
顧承川一拳打在棉花上:“你一定要用這種自甘墮落的方式引起我注意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沈棠冷笑,目光掃過白晴微隆的肚子,“真要說墮落,誰比得上白秘書?不過我挺佩服你,剛查出懷孕就敢來吸二手煙。看來顧總對你肚子裏的肉,也沒多上心。”
白晴臉色一白,下意識看向顧承川。顧承川隻顧著發脾氣,確實沒管她受不受得了這油煙。
“少挑撥離間!”顧承川惱羞成怒,“拿上卡,立刻關停這個攤子!”
“你要關誰的攤子?”
低沉的男聲從後方傳來。
周既明單手端著一口剛洗淨的大鐵鍋,從昏暗中走出來。高大挺拔的身軀往沈棠旁邊一站,硬生生將顧承川的壓迫感擋了個幹淨。
顧承川發出一聲冷嗤: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賣凍魚的。怎麼,周老板生意不景氣,晚上還要出來幹洗碗的苦力?”
周既明連眼底的嘲弄都沒變一下。
他“咣”地一聲將大鐵鍋砸在灶台上,震得攤車直晃。
“我幹什麼輪不到你管。”周既明扯過抹布擦手,長臂一伸,直接攬住沈棠的肩膀,居高臨下地睨著顧承川,“吃不起十二塊錢的湯,就帶著你的小三滾蛋,別礙著我老婆做生意。”
“老婆”兩個字,刺得顧承川瞳孔驟縮。
他死盯著那隻搭在沈棠肩上的手。那個在顧家連大聲說話都會無措的沈棠,此刻被一個滿身市井氣的糙漢攬著,竟透著他在顧家七年都未曾見過的鮮活與鬆弛。
她寧願跟著個賣魚的擺地攤,也不願回頭多看他一眼。
“好,很好。”顧承川咬緊牙關,眼底陰沉。
他收起銀行卡,冷冷拋下一句:“沈棠,舊街夜市這種地方,不是你想待就能一直待下去的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邁巴赫,連白晴踉蹌著追都沒放慢一步。
黑色的豪車消失在夜色裏。
沈棠收回視線,抖了下肩膀震開周既明的手臂。
“戲演完了,周老板。”她重新拿起湯勺,“誰讓你晚上過來的?”
周既明看著落空的手心,嘖了一聲,指腹摩挲了一下。
“順路視察下我家屬的賺錢能力不行?”他往塑料凳上一坐,長腿大刺刺敞開,“別廢話,給我來一碗,多加香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