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承川的警告兌現得極快。
第二天清晨,沈棠剛到農貿市場,三家食材批發商齊刷刷退回了定金。
“沈老板對不住。上麵放話了,誰敢供貨給你,別想在南城混。”
沈棠看著退款記錄,沒求情也沒慌亂。
她走到馬路牙子上,墊了張報紙坐下。掏出記事本,直接劃掉幾道容易被卡脖子的菜品,重新盤算成本換菜單。
一輛印著“城西冷鏈”的重型貨車轟鳴著停在麵前。
車門拉開,周既明咬著半根沒點燃的煙跳下車。
“搬下來。”他衝夥計偏了偏頭。
幾個大號恒溫泡沫箱重重放在沈棠麵前,掀開全是頂級的牛骨和高品質肉類。
沈棠合上記事本:“你幹什麼?”
“工友昨天進多了,爛在庫裏也是爛著。”周既明把煙扔進垃圾桶,“姓顧的手伸不到城西。以後你的貨,我順帶包了。”
借口找得很拙劣。
沈棠沒接茬,直接擋在搬貨工人麵前,調出手機計算器。
“按市場批發價算,多少錢?”
周既明動作一頓。看著她防賊一樣的公事公辦,心底竄起一股無名火。
“沈棠,你被顧家人欺負出毛病了?”他逼近一步,“老子是你領了證的男人!從自己倉庫拿點東西給你用,你跟我算錢?”
“就是因為領了證,才不能混為一談。”沈棠迎上他的目光,“如果我不付錢拿貨,那跟在顧家當仰人鼻息的顧太太有什麼區別?”
周既明死死盯著她。
“如果不簽正規合同、按月結款,這批貨我寧可不要。”沈棠擲地有聲,“大不了關門重來。”
清晨的街頭僵持著。跟著周既明的工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良久,周既明看著她清明倔強的眼睛,氣極反笑。
“行。沈老板真有骨氣。”
他一把扯過沈棠的記事本,墊在車前蓋上刷刷寫下幾行字:
“城西冷鏈長期供貨,按市場最低價走,月底結賬。”
簽下大名,把本子拍回沈棠懷裏:“合同簽了,現在能搬了嗎?”
沈棠看著本子上力透紙背的字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:“謝謝。”
“別急著謝。”周既明拉開車門,“月底要是交不上貨款,我連人帶攤子一起收走。”
貨車轟鳴離開。沈棠看著車尾燈,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。
為了處理這批新食材,沈棠連夜在舊鋪子裏熬高湯、試新菜。
忙到淩晨兩點,奶白色的高湯終於香氣四溢。
她剛想鬆口氣,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絞痛。
在顧家七年,顧老太太為了逼她懷孕,灌了無數來曆不明的偏方,徹底摧毀了她的胃黏膜。這幾天的奔波加上熬夜,舊疾毫無征兆地爆發。
沈棠臉色慘白,豆大的冷汗砸下來。
她死死捂著胃部,雙腿一軟,半跪在地上。咬著牙伸手去夠流理台邊緣的手機。
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金屬外殼,眼前猛地一陣發黑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她重重栽倒在冰冷堅硬的後廚地磚上,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