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程嶼去公司前,特意推開臥室門。
“今晚我可能晚點到。”
“薇薇負責會場布置,我得先過去幫她。”
我坐在梳妝台前,正在整理抽屜。
“好。”
他看見桌上的幾個首飾盒,隨口問:
“收拾這些幹什麼?”
“太亂了,整理一下。”
程嶼沒多想。
他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我。
“昨晚的事別往心裏去。”
“等慶功宴結束,我們找時間去看戒指。”
我看著鏡子裏的他。
神情溫柔,語氣篤定。
他似乎認定,隻要拿婚戒哄一哄,我就會像以前一樣留下。
“你喜歡什麼款式?”他問。
“都可以。”
“那就我來選。”
他笑了,低頭親了一下我的頭發。
“你等我回來。”
房門關上後,我繼續整理。
程嶼送我的首飾、包和禮物,我一樣沒拿。
衣櫃裏共同買的東西,也全部留下。
真正屬於我的衣服,隻裝滿了一個行李箱。
下午,我按照約定去了慶功宴。
林薇穿著一條紅色長裙,正挽著程嶼招呼客人。
見到我,她立刻迎上來。
“嫂子,你還真穿黑色啊?”
她轉了一圈,故意展示自己的裙子。
“我才是今晚唯一的紅哦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很適合你。”
林薇愣住。
她大概準備了不少諷刺的話,卻被我的平靜堵了回去。
程嶼走過來,神色明顯輕鬆許多。
“今天心情好點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這才對。”
他自然地牽住我的手。
“等會兒結束別亂跑,我帶你去吃宵夜。”
我沒有掙開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林薇忽然讓人推出一麵氣球牆。
“光喝酒多沒意思,玩個遊戲!”
她指著五顏六色的氣球。
“不同顏色,對應不同獎品。”
“嫂子,給你個翻盤的機會。你要是抽中紅色,今晚的大獎就歸你。”
周圍的人立刻起哄。
“讓她來!”
“上次月餅沒抽到,這次肯定能中!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程嶼輕輕推了我一下。
“去吧,玩一下。”
“大家都看著,別掃興。”
我沒有拒絕。
走到氣球牆前,隨手紮破一隻。
氣球炸開的瞬間,一張紙條落在地上。
林薇搶先撿起,大聲念道:
“懲罰,向現場穿紅裙的人鞠躬道歉!”
四周頓時笑成一片。
林薇捂著嘴,裝出驚訝的樣子。
“不會這麼巧吧?”
她站到我麵前,笑眯眯地挺直腰。
“嫂子,來唄。”
“正好為昨晚倒我酒的事,正式說句對不起。”
我看著她手裏的紙條。
背麵有明顯的折痕。
就連這場所謂的遊戲,也是提前設計好的。
程嶼靠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彎個腰就行。”
“今天都是公司的人,別把事情鬧難看。”
我偏過頭。
“如果我不願意呢?”
他神色有些無奈。
“知意,又不是真讓你下跪。”
“薇薇就是想要個台階。你給她,她以後自然不會再逗你。”
以後。
他依舊理所當然地認為,我們還有以後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朝林薇微微彎腰。
“昨晚的酒,對不起。”
林薇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配合。
她愣了兩秒,才得意地擺擺手。
“算啦,我也不是小氣的人。”
周圍響起掌聲。
程嶼牽住我,眼底滿是滿意。
“這不就好了?”
他以為,我又一次低頭了。
以為這場風波,和過去無數次一樣,終於翻篇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。
是搬家司機發來的消息。
“關小姐,行李已裝車,車站那邊也確認好了。”
我按滅屏幕。
沒多久,林薇喝多了,靠在程嶼肩上說頭暈。
程嶼立刻扶住她。
“我送她去樓上休息。”
臨走前,他回頭叮囑我:
“你坐這兒等我,別一個人先走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扶著林薇走向電梯。
林薇半個身子都貼在他懷裏,經過轉角時,還回頭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般的笑。
我安靜地看著他們消失。
隨後起身,拿起外套,走出會場。
沒有爭吵。
沒有質問。
也沒有告別。
半小時後,我坐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列車。
程嶼發來一條消息:
“薇薇吐了,我還要陪她一會兒。”
“乖乖等我,別又鬧脾氣。”
我看完,關掉手機,取出電話卡。
窗外的燈光不斷後退。
我依然分不清哪些是紅,哪些是綠。
可這一次,沒有人替我指路。
我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——
這趟車,開往沒有程嶼的以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