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薇手腕隻紅了一小塊。
程嶼卻拿來燙傷膏,蹲在她麵前仔細地塗。
“疼就說,別忍著。”
林薇吸了吸鼻子,故意看向我。
“我哪敢喊疼啊。”
“嫂子胃都出血了,我這點小傷說出來,不得顯得我矯情?”
程嶼皺眉。
“別陰陽怪氣。”
他說著責備的話,動作卻依然溫柔。
林薇立刻笑了。
“知道啦,還是我哥心疼我。”
我站在餐桌前,看著那七杯顏色各異的飲料。
隨後端起第一杯,倒進水槽。
嘩啦一聲。
林薇臉上的笑僵住。
“你幹什麼?”
我沒回答。
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林薇猛地衝過來。
“關知意,你有病吧!”
“這瓶酒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,三千多!”
程嶼也起身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夠了。”
拉扯間,玻璃杯掉進水槽,摔得粉碎。
飛濺的碎片劃過我的手背。
血珠一下冒了出來。
程嶼愣住,下意識鬆開手。
林薇卻盯著空酒瓶尖叫。
“我的酒全讓她毀了!”
“程嶼,你就這麼看著?”
我抽了張紙巾,按住傷口。
“這是我家。”
“我不喜歡這些東西出現在這裏。”
林薇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。
“你家?”
“首付是程嶼出的,房產證也是程嶼的名字。你還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?”
這套房子的首付,確實是程嶼父母出的。
可後麵四年的房貸,我們一人一半。
家具家電,是我買的。
每一處軟裝,是我親手布置的。
我看向程嶼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,低聲道:
“薇薇說話直,但房子的事,她也沒說錯。”
“知意,你別每次一生氣,就拿這個家壓人。”
原來在他心裏,這裏也從來不是我的家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明白了。”
程嶼像是鬆了口氣。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林薇卻不肯罷休。
她攔在我麵前,揚了揚下巴。
“酒的事呢?”
“我準備了一下午,你說倒就倒,不該道歉?”
我平靜地問她: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分不清顏色,也分不清好壞?”
她眼神閃爍一下,隨即冷笑。
“誰欺負你了?”
“我做這些,還不是怕你因為色盲自卑?”
“大家帶你玩,你不感謝就算了,怎麼還把人想得那麼惡毒?”
程嶼疲憊地揉著眉心。
“知意,別把事情說得這麼嚴重。”
“薇薇從小就愛鬧,沒有壞心。”
“你跟她認識這麼多年,還不了解她嗎?”
我當然了解。
她喜歡看我出醜。
喜歡用我的缺陷證明,她比我聰明,比我討人喜歡。
更喜歡一次次逼程嶼在我們之間做選擇。
而程嶼每一次,都在告訴她。
我不重要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好,我道歉。”
林薇一愣。
程嶼也抬頭看我。
我拿出手機,給林薇轉了三千塊。
“酒錢賠你。”
隨後,我又把昨晚包廂的費用平攤,連同那件裙子的錢,一起轉給她。
林薇看著收款記錄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誰稀罕你這點錢。”
“該算清的,還是要算清。”
我說。
程嶼皺了皺眉。
“知意,你今天怎麼怪怪的?”
“有嗎?”
我彎腰撿起散落的藥盒。
“可能是胃不舒服。”
他神色緩和下來。
“那早點休息。”
“明晚慶功宴別忘了。薇薇在公司人緣好,別讓外人看笑話。”
“好。”
我答應得很幹脆。
他們果然都放鬆下來。
林薇甚至重新挽住程嶼的手臂,拉著他研究明晚穿什麼。
沒有人發現,我轉賬後順手清空了和她的聊天記錄。
也沒有人看見,回臥室後,我從衣櫃最裏麵拖出行李箱。
我不是突然想通。
隻是終於不想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