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腰上的淤青疼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
這一個星期裏，五人小群裏靜悄悄的。

但我能看到她們的朋友圈。

今天是一起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。

明天是薑慕詩請客去吃了日料。

後天是夏初凝陪溫洛去網咖打遊戲。

每張照片裏，溫洛都笑得像個被偏愛的小少爺。

周圍是三個滿眼都是他的守護者。

沒有我，她們的世界依然轉得很精彩。

周五下午，我正泡在圖書館重寫論文，輔導員突然打來電話。

“楚鶴川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
我心裏咯噔一下，快速收拾東西趕過去。

推開門，我看到沈星染她們四個都在。

輔導員臉色有些為難，手裏拿著一份名單。

“鶴川，是這樣的。”

“關於下個月去盛恒集團的實習推薦名額，院裏商量了一下，決定讓溫洛去。”

我愣住了，大腦嗡地響了一聲。

盛恒集團的實習名額隻有兩個。

為了這個名額，我連續三個學期專業第一，拿下了兩次省級競賽金獎。

所有考核指標我都遙遙領先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。

輔導員歎了口氣。

“溫洛同學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，校醫說他有輕度抑鬱傾向。”

“他很需要這個名額來建立自信心，而且沈星染她們也聯名作了擔保。”

我轉過頭，死死盯著沈星染。

她避開了我的目光，看著地麵。

薑慕詩走上前，理直氣壯地看著我。

“鶴川，你成績那麼好，以後機會多的是。”

“但洛洛不行，他基礎差，如果沒有這個名額，他連畢業都困難。”

夏初凝也跟著開口。

“你能不能別那麼自私？一個實習名額而已，難道比洛洛的命還重要嗎？”

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。

“一個實習名額而已？”

我指著自己的鼻子，聲音忍不住發抖。

“我為了這個名額，半個月沒怎麼合眼，做了幾十份市場調研。”

“你們四個在外麵聚餐、看電影的時候，我一個人在自習室啃麵包。”

“現在你們輕飄飄一句話，就讓我把心血拱手讓人？”

溫洛捂著臉，突然崩潰地紅了眼眶。

“對不起，我不去了，你們別因為我吵架了......”

他強忍著淚水，肩膀微微顫抖，顯得那麼無助。

沈星染立刻將他拉到身後，心疼地拍著他的肩膀。

轉頭看向我時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楚鶴川，你夠了沒有！”

“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嗎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差點在宿舍吃安眠藥！”

我愣在原地。

吃安眠藥？

就因為他沒考好，怕拿不到名額，他就在她們麵前演了這麼一出？

輔導員趕緊打圓場。

“鶴川，你就體諒一下同學吧，你的能力院裏是認可的，下次有好的機會一定先考慮你。”

我已經聽不清輔導員在說什麼了。

我看著沈星染護著溫洛的手，想起了大二那年的暑假露營。

當時山裏降溫，帳篷不夠用。

溫洛說他怕黑，又怕冷，一個人睡害怕。

沈星染、薑慕詩和夏初凝，三個女生，毫不猶豫地讓他睡進了最寬敞的帳篷裏陪他。

她們生了火，聊著天，笑聲傳得很遠。

而我，作為沈星染的正牌男友，被安排睡在租來的車裏。

半夜車裏冷得像冰窖，我凍得發高燒。

我打沈星染的電話，占線。

打薑慕詩的電話，關機。

打夏初凝的電話，無人接聽。

直到第二天早上，她們有說有笑地拉開極度缺氧的車門。

沈星染看著燒得滿臉通紅的我，隻皺了皺眉。

“你感冒了怎麼不早說？真會給大家找麻煩。”

回憶和現實重疊，我的胃裏翻江倒海，湧起一陣強烈的反胃感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
“好。”

我看著輔導員，又看向那四個緊緊抱團的人。

“名額給他。”

沈星染明顯鬆了一口氣。

她看著我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
“這就對了，鶴川，你平時就是太好強了。”

我沒理她，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夏初凝在裏麵說。

“洛洛你別難過了，你看他這不是同意了嗎？”

“我就說他不敢不同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