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酒店前台問我住幾晚。
我看了一眼日期。
“先住兩晚。”
房間裏隻有一套洗漱用品。
我把那兩隻杯子拿出來,放在桌上,包裝沒有拆。
電腦打開後,我把周嘉樹調用過的三十一次場景單獨列了出來。
十二次影音模式。
九次廚房聚餐模式。
六次客臥地暖。
還有四次,主臥外的走廊感應燈在淩晨兩點後亮起。
每一條記錄,都能對應上沈微說過的話。
三月十二日,她說自己不喜歡一個人看電影,等我回來再啟用投影。
那晚,影音模式運行了三個小時。
四月十九日,她說客臥一直空著,連床品都沒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十分,周嘉樹關閉了客臥地暖。
五月七日,她和我視頻,說準備睡了。
淩晨兩點十七分,主臥外的感應燈被觸發。
係統能確認賬號、網絡和設備運行,卻不能替任何人的關係定性。
但有一點已經足夠清楚。
我以為尚未開始的婚後生活,周嘉樹已經參與了半年。
淩晨兩點二十分,沈微發來消息。
“明天還領證嗎?”
我回了兩個字。
“暫停。”
電話立刻打進來。
“暫停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我會取消預約。”
“就為了一個管理員權限,你要否定我們四年?”
“周嘉樹昨晚是不是來過?”
電話那邊停了一瞬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打開程序,把當前在線設備截給我。”
“你審犯人呢?”
“你可以不發。”
她的呼吸明顯重了。
幾秒後,她改了口。
“他是來過,係統有點問題,他幫我看了一眼,十幾分鐘就走了。”
“我怕你多想,才沒告訴你。”
“幾點走的?”
“我沒注意。”
我點開昨晚的設備記錄。
十一點四十三分,周嘉樹的手機接入婚房WiFi。
“書房遊戲主機為什麼運行了十六分鐘?”
電話裏又一次安靜下來。
“江敘,你非要抓著這些細節不放嗎?”
“不是我抓著不放。”
我看著那幾行記錄。
“是你每次都隻說被我發現的那一部分。”
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我聯係智能係統官方客服,提供了訂單編號和房屋資料。
客服核驗後告訴我,設備購買人是我。
但安裝當天,現場聯係人沈微綁定了家庭所有者賬號。
周嘉樹的共同管理員權限,也是由她授權的。
“能不能申請重置?”
“產權人提交材料後可以重新綁定。但重置會影響本地日誌,建議您先申請雲端留存。”
“先留存。明天安排工程師上門核驗。”
提交申請後,我打開婚姻登記預約頁麵。
我看了幾秒,按下取消。
淩晨三點,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小微哭著跟我說,你明天不去了。”
“請柬都選好了,這時候取消,你讓兩家怎麼和親戚解釋?”
我打開視頻,把成員頁麵對準鏡頭。
“房子是我買的。她住了半年,她男閨蜜是管理員,我昨晚才被加進去,還是訪客。”
我媽皺著眉。
“會不會就是人家幫忙裝係統,她沒想那麼多?”
“那二十四次屋內調用呢?”
她不說話了。
“媽,我不會憑幾條日誌認定他們做過什麼。但這些事說清楚以前,我不會領證。”
掛斷後,我把兩隻杯子重新放回行李箱。
沒扔。
也沒有拆。
它們原本該放在哪裏,我忽然不確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