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工程師調出了全部自動化場景。
早餐、離家、影音、聚餐、雙人睡眠。
最後一項叫——嘉樹回家。
觸發條件是周嘉樹的人臉識別成功。
聯動設備包括玄關燈、空調、電視、廚房熱水器和客臥窗簾。
創建日期,三月十二日淩晨零點四十八分。
執行次數,十七次。
工程師問:
“這套場景是否暫停?”
“暫停。”我說。
周嘉樹立刻看向沈微。
沈微的臉色不好看。
“嘉樹,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?”
“當初是你說,每次手動開設備太麻煩,讓我設一個固定場景。”
“我讓你設場景,沒讓你叫這個名字。”
周嘉樹看了她幾秒。
“名字也是你說方便辨認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她否認得幹脆。
工程師沒有參與爭執,隻繼續核對關聯設備。
“書房有一台遊戲主機,登記使用人為周先生。是否一並解除聯動?”
我看向周嘉樹。
他攥緊了工具包帶。
沈微先開口:
“他家裏前幾天裝修,暫時放在這裏。”
工程師點開接入記錄。
“設備首次接入時間是四個月零七天前。”
沈微停了一拍。
“他後來一直沒拿走,我也忘了。”
我沒有追問,直接在設備清單上記下型號。
“還有他的東西嗎?”
“沒有了。”沈微說。
工程師卻指著設備列表。
“書房有一個平板充電底座,客臥綁定過一隻智能手表。這也是使用周先生的賬號。”
我把它們一一記下來。
沈微的語氣裏有了火氣。
“這些小東西有什麼必要一件件算?他經常幫我跑設備售後,臨時放點東西怎麼了?”
我合上筆。
“讓物品所有人確認,免得以後拿錯。”
周嘉樹突然站起來。
“東西我今天帶走。”
沈微轉頭看他。
“你急什麼?”
“不是你剛才說,權限和場景都是我自己弄的嗎?”
“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?”
“怎麼不是?江哥問什麼,你就說你不知道。好像這半年全是我一個人在你家自作主張。”
兩個人第一次當著我的麵起了爭執。
工程師完成權限凍結後,先行離開。
周嘉樹去了書房。
十分鐘後,他抱著遊戲主機出來,背包裏裝著充電底座和其他電子設備。
動作很熟。
不用問放在哪裏。
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沈微一眼。
“剩下的你自己解釋。”
門關上後,沈微立刻轉向我。
“你現在滿意了?明明隻是權限問題,非要逼得所有人都下不來台。”
她依然覺得,問題是我把事情鬧大了。
我沒有解釋。
隻是收起電腦,把明天領證要用的證件袋放回行李箱。
“預約已經取消了。”
她明顯一怔。
“你真取消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雙方父母都知道明天領證。婚慶那邊還等著我們把日期定下來,你讓我怎麼說?”
“按實際情況說。”
“什麼實際情況?就說你因為一個智能係統臨時反悔?”
她追到玄關。
“江敘,你先冷靜幾天可以,但取消預約是不是太過了?下一次的號很難約。”
她在意的仍然是預約、父母和婚期。
像這些安排還在,我們就遲早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上。
我拉起行李箱,沒有糾正她。
電梯門合上前,她終於想起叫我的名字。
“江敘,明天的事怎麼辦?”
我按下一樓,沒有回答她。
這一次,她仍然沒有追出來。
或許她仍然以為,我隻是需要冷靜幾天。
但我已經確認,那個“訪客”從來不是係統失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