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視頻被連續播放了三遍。
每放一次,直播間裏的罵聲就多一層。
【石錘了,這還能怎麼洗?】
【前麵替他說話的人呢,出來挨打!】
【蘇晴快跑,這種男人太嚇人了!】
蘇晴含著眼淚看我。
“周銘,我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“哪怕你不愛我了,也不能去殺一個無辜的人啊。”
我險些氣笑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,她還不忘給自己立一個深情受害者的人設。
“你希望是假的?”
“那剛才是誰迫不及待把每一份證據都懟到直播間裏?”
“蘇晴,別演了。”
“你不是怕我殺人。”
“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徹底。”
她眼淚瞬間滾落。
“我陪了你五年,你怎麼能這麼想我?”
陸川猛地擋在她麵前。
“周銘,你衝我來,別欺負晴晴!”
我看著他護人的姿勢,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我和我未婚妻說話,你這麼著急幹什麼?”
“要不今天這證,你替我跟她領?”
陸川臉色一僵。
蘇晴卻像受了天大的侮辱。
“周銘,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在吃這種飛醋!”
就在這時,一名警察將婚房監控調了出來。
淩晨一點零七分,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進入衣帽間。
幾分鐘後,他換上我的領證西裝離開。
雖然帽簷遮住了臉,但未來嶽母一眼就認定那是我。
“就是他!”
“他走路的時候左肩有點低,跟周銘一模一樣!”
我看向她。
“您不是說在巷口親眼看見我開車嗎?”
“怎麼現在又變成在監控裏看見我換衣服?”
嶽母噎了一下。
“我兩次都看見了,不行嗎?”
警察皺起眉。
“之前詢問時,你為什麼沒提?”
她支支吾吾地解釋:
“我年紀大了,一緊張就忘了。”
我還沒來得及追問,負責檢查車輛的警察快步走進來。
他手裏提著三個透明證物袋。
第一個袋子裏,是我領證時準備穿的備用西裝。
袖口沾著大片已經發黑的血。
第二個袋子裏,是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機。
林母一眼認出,那是林薇的。
第三個袋子中,是一隻沾血的皮質手套。
手套內側,赫然繡著我的名字縮寫。
三樣東西,全是從汽車後備廂的暗格裏找到的。
林母發出一聲尖叫,撲過來撕扯我的衣服。
“你還我女兒!”
“我要你償命!”
我被警察護在身後,手臂還是被她抓出幾道血痕。
蘇晴捂住臉,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”
“今天明明應該是我們最幸福的一天。”
她哭得那麼真。
如果我沒有看見彈幕,或許連我都會懷疑,是不是自己真的在淩晨殺了人。
陸川趁亂走近我。
他壓低聲音,嘴角終於露出一絲藏不住的笑。
“別掙紮了。”
“你的臉,你的聲音,你的賬號,你的東西。”
“人證物證全有,你拿什麼翻身?”
“乖乖認罪,至少晴晴還能念著你一點好。”
我盯著他左手虎口上的咬痕。
“你就不怕留下破綻?”
他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。
“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“總會有人聽得懂。”
警方拿出手銬,準備將我正式拘留。
我的目光卻落在行車記錄儀的畫麵上。
視頻裏那張臉確實屬於我。
可事故發生時,我的手機正在運行一個必須實時人臉驗證的軟件。
那是婚禮直播平台推出的新人認證活動。
昨晚彩排結束後,我按照平台要求,連續直播了四十分鐘。
直播數據會自動上傳雲端,無法在本地刪除。
我立刻看向辦案警察。
“請聯係直播平台,調取我賬號的原始數據。”
蘇晴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。
“都這個時候了,別拿無關的事情浪費警力!”
她越急,我越確定那段數據有用。
就在手銬即將扣上時,技術人員的電話響了。
他接通後,表情從凝重慢慢變成了驚疑。
片刻後,他打開電腦,接收了一份平台發來的緊急保全文件。
畫麵顯示,淩晨一點三十八分,也就是林薇遭遇撞擊的前兩分鐘,我正在另一個直播間裏進行實名認證。
鏡頭中的我穿著睡衣,完整露出正臉。
平台後台還記錄了連續眨眼、轉頭和隨機數字朗讀。
不存在提前錄製的可能。
而在同一時間,事故車的行車記錄儀裏,另一個“我”正握著方向盤。
整個詢問室鴉雀無聲。
陸川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蘇晴死死攥住衣角,指甲幾乎掐進肉裏。
技術人員將兩段視頻並排放大,聲音發緊。
“事故發生時,周先生本人正在進行實時人臉認證。”
他指著車內那個與我長著同一張臉的男人。
“所以,開車的這個人——”
“到底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