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我在機場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暫住下來。
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沒有聯係她們任何人。

她們也沒有聯係我。

似乎都在等著看我什麼時候撐不住去低頭。

十月六日，我的手機收到了深圳那家公司的麵試通知。

因為是異地，所以安排了線上麵試。

我換上正裝，在酒店的電腦前完成了三輪麵試。

人事主管對我的作品集和專業能力非常滿意。

當場就發了錄用意向書。

“林先生，如果您確認接受，我們希望您能在下周一飛過來入職。”

下周一，就是十月九日。

我看著屏幕上的錄用通知，毫不猶豫地回複了郵件表示接受。

關掉電腦的那一刻，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北京的秋天總是很短，馬上就要入冬了。

但我卻覺得，我的春天好像就要來了。

十月七日。

也是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。

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
其實我原本並沒有打算過這個生日。

但在下午兩點的時候，林綰嫻突然在五人群裏發了一條消息。

【晚上七點，莫奈西餐廳，都準時到。】

那是北京一家很難訂的米其林法餐廳。

季晴梔很快回複。

【收到，一定準時。】

賀晚汐也發了一個表情包。

我看著群裏的消息，愣住了。

她們這是記得我的生日？

莫奈西餐廳，是我大二那年就一直嚷嚷著想去的地方。

但我嫌太貴，一直沒舍得去。

難道是因為這幾天的冷戰，她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分。

想借著我的生日來和好？

我不爭氣地心跳漏了一拍。

如果她們真的願意回頭......

我終究還是沒出息地換上了一身挺括的襯衫，整理了頭發。

打車去了莫奈西餐廳。

餐廳裏燈光昏暗，大提琴的聲音悠揚婉轉。

我在服務員的帶領下，走到了一間包廂門口。
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
包廂裏布置得非常夢幻。

到處都是氣球和香檳。

佟嘉言穿著那身新買的高定西裝，坐在主位上。

林綰嫻正在幫他切麵前那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。

季晴梔舉著相機，不停地按快門。

而賀晚汐，正單膝跪地，把一個精致的腕表盒遞給佟嘉言。

那是限量版的百達翡麗機械表。

“嘉言，恭喜你拿到校廣播站的常駐主播名額。”

賀晚汐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“這是給你的獎勵。”

佟嘉言滿臉驚喜，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
“謝謝晚汐姐，謝謝綰嫻姐，謝謝晴梔姐。”

“你們對我太好了。”

我站在門口，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。

包廂門開的聲音驚動了她們。

四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我。

林綰嫻皺了皺眉。
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
我看著滿屋子的氣球和香檳，聲音啞得發不出聲。

“你不是在群裏發了地址，讓大家準時到嗎？”

季晴梔嗤笑了一聲。

“那是發給我們四個人的。”

“既然你在群裏沒退群，順便通知你一聲而已。”

“怎麼，你還真以為是給你過生日的？”

我如墜冰窟。

“今天......是我的生日。”

林綰嫻愣了一下，似乎才反應過來。

但她臉上並沒有多少愧疚，反而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
“你都多大人了，還過什麼生日。”

“你要是想吃，就坐下來一起吃。別苦著一張臉敗壞大家的興致。”

賀晚汐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
她正細心地幫佟嘉言把那塊手表戴上。

佟嘉言摸著手腕上的表，帶著幾分無辜看向我。

“嶼燃哥，要不這個蛋糕你先切第一刀吧？”

“就當是......我借花獻佛，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
借花獻佛。

他用著我的親姐，我的青梅，我的女朋友。

用著她們準備的驚喜，來向我施舍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生日快樂。

突然之間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。

原來徹底死心的時候，是感覺不到痛的。

我沒有發火，也沒有掉眼淚。

隻是平靜地退後了一步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關上包廂門，把那些歡聲笑語徹底隔絕在門後。

走出餐廳，北京的夜風很冷。
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深圳公司的電話。

“宋總您好，我是林嶼燃。”

“我接受貴司的錄用通知，下周一準時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