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開著賀晚汐的車,漫無目的地在三環上繞圈。
車裏還殘留著佟嘉言身上那種張揚的古龍水味。
我降下車窗,讓冷風灌進來。
腦子裏回放著剛才她們三個人圍著佟嘉言的樣子。
其實我早就該習慣的。
從佟嘉言出現的那一天起,這種戲碼就一直在上演。
一年前的迎新晚會上。
佟嘉言作為新生代表上台發言,卻因為話筒故障緊張得紅了眼眶,不知所措。
林綰嫻作為學生會主席,第一時間衝上台替他解圍。
季晴梔把自己的吉他借給他救場。
而賀晚汐,站在台下看著他,眼睛裏是我從未見過的光。
從那天起,佟嘉言就成了我們這個小圈子裏的第五個人。
一開始,我努力想要接納他。
因為她們說嘉言單純善良,需要人保護。
所以我教他選課,幫他複習,把我的筆記借給他。
可我換來的是什麼?
是我生日那天,她們三個人陪佟嘉言在醫院掛水,隻因為他感冒發燒。
是我準備了一個月的競賽名額,被林綰嫻強行換成了他的名字。
是賀晚汐在朋友圈發的那張合照裏,佟嘉言理所當然地站在原本屬於我的中間位置。
車子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前。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瘋狂震動。
是賀晚汐打來的。
我沒接。
她又連著發了十幾條語音。
【林嶼燃,你出息了是吧?】
【你不僅脾氣變大了,現在還敢離家出走?】
【你要是不回來,這車你也別開了!】
我看著最後那條消息,突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這輛車是賀晚汐大四時家裏買的。
平時都是她在開。
今天是因為我要去建材市場買修複大漆的材料,才把車鑰匙拿出來。
既然她不讓我開,那我就還給她。
我把車停在路邊的收費車位裏。
拍了一張位置的照片,發給賀晚汐。
發完,我直接把她的微信設置了免打擾。
推開車門,秋風夾雜著落葉吹在臉上。
我買了一份關東煮,坐在便利店的窗邊吃。
吃完最後一口,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季晴梔。
我猶豫了一下,按了接聽。
“在哪?”她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。
“在外麵。”
“廢話,我知道你在外麵。”季晴梔冷哼了一聲。
“林綰嫻已經把你的行李打包好扔在門外了。”
“你不是有骨氣嗎?有本事你就別回來求我們。”
我握著紙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我的東西你們別亂動。”
“怎麼,怕我們弄壞你那些破爛?”季晴梔嗤笑。
“林嶼燃,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誰租的?”
“這是晚汐花錢租的,你住在這裏,吃晚汐的用晚汐的,你有什麼資格給嘉言甩臉子?”
我安靜地聽著。
這套三居室,名義上確實是賀晚汐租的。
但每個月的房租,我都會雷打不動地轉一半給她。
甚至連水電費、物業費、網費,都是我在交。
我負責打掃衛生,負責買菜做飯,負責維持這個家的運轉。
而在她們眼裏,我隻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寄生蟲。
“房租我每個月都付了一半。”我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季晴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“就你轉的那幾千塊錢?夠幹什麼的?”
“林嶼燃,做人要知足。”
“嘉言現在委屈得一直躲在房間裏不出來。”
“你趕緊回來,低個頭認個錯,這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低頭?認錯?
我把手裏的空紙杯扔進垃圾桶。
“我說了,我沒錯。”
“房子我不住了,押金就算我請你們喝茶了。”
晚上十點,我回到了小區。
我沒有上樓,而是直接聯係了同城搬家公司。
走到家門口時,我的幾個紙箱果然被散亂地扔在走廊裏。
有些甚至連封口都沒封好,裏麵的衣服漏了出來。
我走過去,開始默默地整理。
門沒關嚴,留著一條縫。
裏麵傳來她們三個人的談話聲。
“他真說不回來了?”這是林綰嫻的聲音。
“裝的唄。”季晴梔語氣嘲諷。
“就他那個性格,不出三天,肯定眼巴巴地跑回來。”
賀晚汐的聲音冷冷的。
“別管他。這次非得給他個教訓不可。”
“不挫挫他的銳氣,他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。”
接著是佟嘉言有些猶豫的聲音。
“可是嶼燃哥一個大男人在外麵,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?”
“嘉言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林綰嫻溫柔地安撫著他。
“他有手有腳的,能出什麼事。”
我蹲在門外,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紙箱。
搬家師傅幫我把東西裝好。
“小夥子,東西都齊了嗎?現在去哪?”
我拉開車門,語氣平靜。
“都齊了,師傅,去機場附近的快捷酒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