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理會裴琬的歇斯底裏。
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,徑直朝樓上走去。
陸寧汐快步跟了上來。
剛關上臥室門,她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卡片,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張卡是用我朋友的名字辦的,魏蘅歆查不到。”
“裏麵還有一筆錢。”
“你先拿著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張卡,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你要趕我走?”
陸寧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不是趕你走。”
“現在情況很糟糕,我大姐在公司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。”
“魏蘅歆是個瘋子,她剛才連你的名字都提了。”
“我怕她狗急跳牆,對你不利。”
她走到窗前,拉上窗簾。
“明天一早,我安排車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你先去瑞士躲一躲。”
我把卡扔回梳妝台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錚言!”
陸寧汐轉過身,一向清澈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。
“你知不知道魏蘅歆是什麼人?”
“她以前在國外的時候,看上競爭對手的老公,硬生生把人家公司搞破產,逼得那個女人跳樓。”
“她今天能在電話裏提你,絕不是隨口一說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她想要陸家破產,也得看她有沒有這個胃口。”
陸寧汐隻當我在說氣話。
她歎了口氣,蹲在我麵前,握住我的手。
“陸家現在連周轉的現金流都被切斷了。”
“那六家公司的封條一旦生效,我們連談判的籌碼都沒有。”
“聽話,拿著錢走。”
我看著她緊張的模樣。
這女人雖然在商業上沒什麼建樹,但在護著我這件事上,倒是一直很盡心。
這也是我願意在她身邊待三年的原因。
我反手握住她。
“如果我不走,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......”
陸寧汐咬了咬牙。
“大不了我去找魏蘅歆。”
“我要是豁出這條命,她也別想好過。”
我看著她這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樣子,心底歎了口氣。
商界爭鬥,靠拚命有什麼用。
樓下再次傳來嘈雜的腳步聲。
這次比之前更加慌亂。
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上樓,連門都沒顧得上敲。
“二小姐,不好了!”
“大小姐在機場被扣下了!”
陸寧汐猛地站起身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北美那邊的三條物流線同時停擺,海關查出我們的集裝箱裏有違禁品。”
“現在警方已經介入,大小姐作為法人,被限製出境接受調查。”
陸寧汐的臉色煞白。
北美物流線是陸家最後的底牌。
現在連這張底牌都被掀了,魏蘅歆這是要趕盡殺絕。
我們跟著管家回到一樓。
客廳裏,裴琬已經哭倒在沙發上。
沈奕恒拿著手機,正對著電話那頭苦苦哀求。
“爸,我求您了,您就跟銀行那邊打個招呼。”
“隻要先批一筆過橋資金,陸家就能緩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沈奕恒的臉色灰敗下去。
他無力地垂下手臂,手機滑落在地。
“我本家說......不敢得罪魏家。”
裴琬聞言,哭聲更大。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“陸家幾代人的心血,就要毀在今天了。”
我站在樓梯口,看著這場鬧劇。
魏蘅歆的手段,粗暴且沒有技術含量。
利用信息差和地方保護主義,強行製造違規證據。
這種下作的套路,我十年前在華爾街就不玩了。
我走到茶幾旁,拿起剛才被沈奕恒打落的平板電腦。
屏幕上還停留在北美物流線的監控界麵。
“集裝箱被扣留的港口,是不是西雅圖?”
我輕聲問道。
客廳裏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沈奕恒抬起頭,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你還嫌現在不夠亂嗎?”
我滑動著屏幕上的數據。
“如果是在西雅圖被扣,那他們走的是不是第八號航道?”
“那條航道上個月剛換了港務局長,魏蘅歆應該是花重金買通了他。”
裴琬猛地站起來,指著我大罵。
“你給我閉嘴!”
“你一個連大學都沒念完的文盲,在這裏裝什麼內行?”
“你知道第八號航道在哪裏嗎?你知道港務局長叫什麼名字嗎?”
她氣喘籲籲地衝過來,一把奪走我手裏的平板。
“滾回你的房間去!”
“別在這裏嘩眾取寵!”
陸寧汐再次擋在我麵前。
“媽,錚言隻是想幫忙。”
“幫忙?”
裴琬冷笑。
“他不添亂就是幫大忙了。”
“現在家裏已經焦頭爛額,還要看他在這裏裝模作樣。”
沈奕恒也從地上爬起來,滿眼怨毒地盯著我。
“顧錚言,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現在很可笑?”
“你是不是在心裏嘲笑我們?”
我看著他們絕望而扭曲的麵孔。
這個時候,他們最需要的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案。
而是一個可以發泄恐懼和憤怒的沙包。
很顯然,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沙包。
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。
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陌生保鏢走了進來。
他們手裏拿著一疊文件,目光傲慢地掃視著客廳。
“哪位是陸夫人?”
其中一人開口。
裴琬擦了擦眼淚,強撐著鎮定。
“我是。”
保鏢將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。
“我們是魏總派來的。”
“陸氏在北美的資產已經被全麵凍結。”
“根據相關協議,陸家在本地的幾處外圍資產,現在也要被查封。”
他拿出一張清單。
“包括這棟別墅。”
裴琬眼前一黑,差點暈倒。
保鏢冷眼看著這一切,目光突然轉向我。
他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輕佻。
“這位就是顧先生吧?”
“魏總特意交代,如果您願意換個地方住,她名下有一套半山別墅,隨時歡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