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保鏢的話音剛落,陸寧汐已經一拳砸了過去。
這一拳打得極狠。
那保鏢悶哼一聲,連退幾步,嘴角瞬間溢出鮮血。
“你找死!”
另一名西裝保鏢見狀,立刻伸手去摸腰間的甩棍。
陸寧汐眼眶赤紅,像一頭發怒的豹子。
“回去告訴魏蘅歆,讓她少做夢!”
“就算陸家今天破產,也輪不到她來惦記我的人!”
被打的保鏢吐出一口血水,眼神陰冷。
“陸二小姐,脾氣別這麼大。”
“你們陸家現在不過是秋後的螞蚱。”
他擦掉嘴角的血跡,將查封清單扔在茶幾上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,如果見不到魏總要的文件。”
“你們大小姐在裏麵,可就沒這麼好過了。”
兩人轉身離開。
別墅裏陷入死寂。
裴琬終於支撐不住,跌坐在沙發上,雙手捂著臉痛哭出聲。
“作孽啊。”
“我們陸家到底造了什麼孽,要受這種奇恥大辱。”
她抬起頭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都是你!”
“如果不是你長了這麼一張招蜂引蝶的小白臉,怎麼會惹來魏蘅歆這個瘋子!”
我站在原地,覺得有些可笑。
“媽,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”
“魏蘅歆想要吞並陸氏的供應鏈,籌謀絕對不止一兩年。”
“這和我長什麼樣,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還敢頂嘴!”
沈奕恒衝上前來,揚起手就要打我。
陸寧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猛地將他甩開。
“大姐夫,你鬧夠了沒有!”
沈奕恒被甩得倒退幾步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我鬧?”
“你大姐現在還在裏麵生死未卜,你居然為了這個男人跟我動手?”
“你是不是連陸家的死活都不管了?”
管家突然驚呼一聲。
“老爺!”
我們同時轉頭。
二樓的欄杆旁,嶽父陸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。
他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佝僂著,手裏死死抓著拐杖,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。
“爸!”
陸寧汐和沈奕恒同時驚呼出聲。
陸淵沒有理會他們,隻是大口喘著粗氣,指著一樓的祠堂方向。
“去......去祠堂。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把所有的清算文件,都拿過去。”
陸家祠堂位於別墅後方的一座獨立院落。
平時除了祭祖,鮮少有人踏足。
此刻,祠堂裏燈火通明。
陸淵坐在主位上,麵前的案桌上堆滿了各地發來的加急文件。
裴琬站在他身邊,不停地抹眼淚。
沈奕恒拿著手機,眼神空洞。
我也被陸寧汐拉著,站在一旁。
“歐洲審查部門那邊......有消息了嗎?”
陸淵艱難地開口。
陸寧汐低聲回答。
“剛才法務部打來電話。”
“歐洲那邊發來了二十七項違規指控,說我們的產品涉嫌技術侵權。”
“如果罪名成立,不僅要麵臨巨額罰款,還要全麵退出歐洲市場。”
陸淵閉上眼睛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一環扣一環。”
“東南亞斷我們的資金,北美斷我們的物流,歐洲斷我們的後路。”
“魏蘅歆這是要徹底整死我們啊。”
他猛地咳嗽起來,咳出了一絲血絲。
裴琬嚇得尖叫起來,連忙拿出手帕去擦。
“老陸,你別急,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“還能有什麼辦法?”
陸淵推開她的手,苦笑一聲。
“銀行不肯貸款,合作夥伴紛紛避嫌。”
“我們現在連幾千萬的流動資金都湊不出來。”
沈奕恒突然轉頭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。
“顧錚言,你手裏不是還有錢嗎?”
“寧汐剛才不是給了你一張卡嗎?”
“拿出來!”
他衝到我麵前,伸出手。
“你入贅陸家這三年,吃我們的穿我們的。”
“現在家裏有難,你那點零花錢也該吐出來了。”
我看著他伸到麵前的手。
“那筆錢不夠塞牙縫的。”
“你管夠不夠!”
沈奕恒尖叫。
“能湊一點是一點!”
“你是不是想拿著錢自己跑路,讓我們全家在這裏等死?”
陸寧汐再次護在我身前。
“大姐夫,那筆錢是我給他的退路。”
“就那幾千萬,對現在的局麵根本無濟於事。”
“你怎麼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?”
裴琬走上前來,一巴掌扇在陸寧汐臉上。
清脆的耳光聲在祠堂裏格外響亮。
“你這個逆女!”
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護著他?”
“我看你是被這個小白臉迷了心智,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!”
陸寧汐偏著頭,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。
她沒有反駁,隻是死死抓著我的手,不肯鬆開。
我看著這群已經陷入絕望,隻能互相撕咬的人。
他們雖然對我刻薄,雖然總是把氣撒在我身上。
但在魏蘅歆提出用我去換寬限的時候,他們沒有一個人真的打算把我交出去。
即使是剛才發瘋的沈奕恒,也隻是要我手裏的錢,而不是讓我去陪魏蘅歆。
這就夠了。
我掙脫陸寧汐的手,走到案桌前。
目光落在最上麵那份厚厚的歐洲審查文件上。
“二十七項違規指控。”
我輕聲念出文件上的字。
“簽發人是歐洲審查部的布朗理事。”
我轉頭看向陸淵。
“爸,這份指控書,不能接。”
陸淵愣了一下。
裴琬已經怒不可遏。
“你給我閉嘴!”
“你懂什麼叫審查指控嗎?你不接就能當它不存在嗎?”
“滾出去!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!”
祠堂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。
沉重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。
冷風裹挾著夜色湧入。
魏蘅歆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女士西裝,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,慢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她看著滿屋子驚愕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大半夜的,這麼熱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