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魏蘅歆無視了所有人的怒視。
她踩著鋥亮的皮鞋,走到案桌前,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眼牆上的陸家列祖列宗。
“陸老爺子,這祠堂修得不錯,夠氣派。”
“可惜,馬上就要姓魏了。”
陸淵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你......你這個畜生!”
魏蘅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她拉過一把黃花梨木椅,大喇喇地坐下,翹起二郎腿。
然後,她拿起桌上那份陸氏的資產清冊,隨意地翻看了兩頁。
“陸氏的基本盤還是挺穩的。”
“就是這幾年,老爺子您年紀大了,手段太軟。”
她將一份文件推到陸淵麵前。
“破產清算書。”
“我找頂級的律師團隊連夜起草的,每一條都很合規。”
“陸老爺子,體麵點,簽了吧。”
陸淵死死盯著那份文件,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我就是死,也不會把陸家交給你這種無恥之徒!”
魏蘅歆歎了口氣,似乎覺得很惋惜。
“死?”
“老爺子,錢沒了當乞丐也能活,可人沒了風一吹可就什麼都不剩了。”
“您大女兒在裏麵,如果沒有我打招呼,她下半輩子恐怕都要在號子裏踩縫紉機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傾,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陸淵。
“您真的忍心,讓她替您背這個黑鍋?”
陸淵痛苦地閉上眼睛,眼角滑下渾濁的淚水。
裴琬已經泣不成聲,她撲到案桌前,想要去撕那份文件,卻被魏蘅歆的保鏢一把推開。
“陸夫人,別激動。”
魏蘅歆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其實,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這麼絕。”
她的目光越過人群,準確地落在我身上。
眼神裏的貪婪和淫邪,再也掩飾不住。
“聽說寧汐招了個俊朗的上門女婿。”
“我一直很好奇,能讓京圈第一美人死心塌地的男人,到底長什麼樣。”
她站起身,慢步朝我走來。
“今天一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不過,要是讓你家俊朗的小女婿陪我,我倒可以考慮寬限兩天。”
她笑得意味深長,伸出手想要挑我的下巴。
“啪!”
陸寧汐猛地衝過來,一把揮開魏蘅歆的手。
她下意識擋在我麵前,手都在抖,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將魏蘅歆燒穿。
“魏蘅歆,你別碰他!”
魏蘅歆看了看被拍紅的手背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陸寧汐,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家二小姐?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今天過了十二點,你連外麵的流浪漢都不如。”
“護著他?你拿什麼護?”
她退後一步,對保鏢做了個手勢。
“既然陸二小姐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就教教她規矩。”
兩名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,就要去抓陸寧汐。
裴琬尖叫起來。
沈奕恒嚇得捂住了臉。
一切都到了絕境。
陸家人的掙紮,在這個有備而來的惡狼麵前,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。
我歎了口氣。
裝了三年的廢物,本來想安安靜靜地當個花瓶。
怎麼就這麼難呢。
我伸出手,輕輕推開擋在我麵前的陸寧汐。
“錚言,你幹什麼?”
陸寧汐急了,想要重新把我拉到身後。
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“沒關係,交給我。”
我繞過陸寧汐,徑直走到案桌前。
在魏蘅歆詫異的目光中,我拿起桌上那份破產清算書,隨意地翻了兩頁。
“魏總,做事挺絕啊。”
魏蘅歆眯起眼睛打量著我。
“顧先生這是想通了?”
“隻要你現在點頭跟我走,我保證,陸家今晚不會有人出事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惡心的暗示。
將清算書扔回桌上,我抽出了那份關於東南亞六家分公司的查封令。
指尖在上麵敲了敲。
“你東南亞那六張查封令,是走的曼穀第九巡回法庭吧?”
魏蘅歆愣了一下。
似乎沒料到我會突然提到這個。
“是又怎麼樣?”
我抬起眼眸,平靜地看著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她之前展露過的,那種高高在上的譏諷。
“巧了,那個庭的特別仲裁條款,我特別熟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