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拍賣會草草收場。
我跟著霍晞回到霍家老宅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往日裏安靜奢華的別墅,此刻燈火通明。
院子裏停滿了各路高管和律師的豪車。
一推開門,刺耳的爭吵聲就從客廳傳了過來。
“霍董,邵氏資本這次是有備而來。”
“她們手握巨額資金,上來就是無差別拋售,擺明了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!”
“目前海外的幾個重資產項目已經全部停擺了。”
我跟在霍晞身後走進去。
嶽母霍嫻坐在沙發正中央。
她夾著細支雪茄的手指微微發顫,原本滿是威嚴的臉上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看到我們回來,客廳裏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些高管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懟和嫌棄。
在他們眼裏,我就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、隻會拖累霍晞的廢物嬌夫。
“霍晞,你先帶小嶼回房間休息。”
霍嫻掐滅雪茄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。
“公司的事,我們長輩會處理。”
我乖巧地點點頭。
“謝謝媽,那我先上去啦。”
幾個高管麵露不忿,卻礙於霍嫻的威壓不敢開口。
霍晞牽著我的手,一路護著我走上二樓。
推開臥室的門,她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下來。
“乖乖,今天嚇壞了吧?”
她把我抱進懷裏,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。
“那些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,沈赫那個瘋子就是嫉妒你。”
我靠著她堅實的肩膀,聽著她沉穩的心跳。
三個月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,也是這般溫暖的懷抱接住了我。
那天,沈家父母把我的行李箱扔進泥水裏。
沈赫站在台階上,撐著一把黑傘,笑得悲憫又殘忍。
“桑嶼,你享受了原本屬於我的十八年榮華富貴,現在也該滾回你的下水道了。”
養育了我十八年的沈家父母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護著沈赫,生怕雨水濺濕了他的褲腳。
我站在雨裏,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,其實心裏並沒有多少難過。
畢竟我對沈家,一直都沒有什麼歸屬感。
就在我準備掏出手機打個電話的時候。
霍晞的車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般衝破雨幕,穩穩停在我麵前。
她連傘都沒打,衝進雨裏把我緊緊裹進風衣裏。
她把那枚罕見的黑鑽男戒套進我冰冷的手指,紅著眼睛對我說。
“他們不要你,我要。”
“桑嶼,你永遠是我霍晞唯一的丈夫。”
回憶漸漸褪去。
我收緊手臂,環住霍晞的腰。
“老婆,霍家真的會破產嗎?”
霍晞身子一僵,隨即捧起我的臉,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。
“不會。”
“就算霍家真的出事,我名下的私人信托也足夠你無憂無慮地揮霍幾輩子。”
“我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。”
我看著她眼底的血絲,心裏微微歎了口氣。
霍晞是個好老婆。
但她對海外資本的力量,顯然缺乏足夠的敬畏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照常睡到自然醒,下樓準備吃早餐。
餐廳裏空無一人。
女管家遞給我一份精美的請柬。
“姑爺,這是沈家剛才派人送來的。”
我翻開請柬,上麵燙金的字體刺痛了眼睛。
是半島酒店的酒會邀請函。
落款是沈赫和邵梔。
“霍總呢?”
“小姐和夫人一早就去公司了,聽說各大銀行正在聯合催收我們的貸款。”
管家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。
我把請柬扔在桌上,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杯牛奶。
晚上八點,半島酒店宴會廳。
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。
誰都知道,今晚是邵氏資本立威的局,也是沈家踩著霍家上位的登基大典。
我穿著一身當季高定西裝,挽著霍晞的手臂走進宴會廳。
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們,帶著探究、嘲弄和憐憫。
沈赫挽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。
那就是邵梔,邵氏資本在亞洲區的負責人。
“霍總還真是有情有義。”
沈赫嗤笑一聲,目光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都快破產了,還不忘帶著你這隻隻會吸血的寄生蟲出來見世麵。”
霍晞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沈赫,你最好別太得意忘形。”
邵梔端著紅酒杯,上下打量著我,眼神肆無忌憚。
“這位就是桑先生?”
她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道。
“長得確實俊朗,難怪能把霍總迷得神魂顛倒。”
“不過很可惜,美麗的東西總是需要金錢來維護的。”
邵梔將酒杯遞給一旁的侍應生,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文件。
“霍總,這是收購協議。”
“隻要你現在簽字,把霍氏集團的控製權交給我,我可以考慮給霍老夫人留一套養老的房子。”
霍晞連看都沒看那份文件。
“做夢。”
邵梔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“霍總,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沈赫,像是在縱容一隻寵物。
“沈赫,既然霍總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就讓她看看你們沈家的手段。”
沈赫得意地揚起下巴,拍了拍手。
宴會廳的大屏幕瞬間亮起。
上麵顯示著霍氏集團在海外最大的三個基建項目。
全部被貼上了紅色的“停工查封”標簽。
“霍晞,我給過你機會的。”
沈赫走到我麵前,用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隻要你現在讓桑嶼跪下來給我舔鞋,我或許還能讓邵總手下留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