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晚上,世紀遊輪迎來了這次航行的高潮——海上晚宴。
這是一場極其奢華的盛宴,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都到齊了。
門鎖被粗暴地打開,兩個安保人員將一套廉價的白色西裝扔在我的床上。
“謝總說了,讓你換上這身衣服,去主會場當眾給段先生道歉。”
“如果表現得好,她還可以考慮給你留點麵子。”
我看著那套做工粗糙、款式老舊的西裝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謝清嘉這是想用最直白的方式,向所有人宣告我地位的低下,以此來襯托段青霄的高貴。
我沒有拒絕,慢條斯理地換上衣服,跟著他們走出了底艙。
主會場裏燈火輝煌,衣香鬢影。
謝清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晚禮服,端著香檳,正在與幾個商界大佬談笑風生。
段青霄則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、由意大利頂級設計師手工定製的星空藍高定西裝,摟著她的腰,笑得宛如一隻驕傲的孔雀。
看到我走進來,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嘲笑。
“快看,那個就是謝總的未婚夫,穿得跟個服務生似的。”
“聽說他昨天還動手打了段先生,真是沒有教養。”
“謝總讓他出來道歉,也算是仁至義盡了。”
謝清嘉放下酒杯,走到我麵前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寬容。
“景湛,你想通了嗎?”
“隻要你現在當著大家的麵,給青霄和靈音道個歉,承認你的錯誤。”
“昨晚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,你依然是謝家名義上的男主人。”
段青霄躲在她身後,假裝柔弱地擦了擦眼角沒有的眼淚。
“清嘉姐姐,其實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,隻要蕭少爺能真心接納靈音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“看到沒有?”謝清嘉轉頭瞪著我。
“青霄比你大度多了,你還不趕緊道歉!”
我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看好戲的嘴臉,最後將目光落在謝清嘉身上。
“道歉?我憑什麼道歉?”
“憑你劈腿出軌,還是憑他帶著代孕私生女跑來逼宮?”
我的話音剛落,全場一片嘩然。
謝清嘉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,她顯然沒想到我到了這個時候還敢頂嘴。
“蕭景湛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“我給你留麵子,你偏要把事情做絕是不是!”
段青霄見狀,突然鬆開謝清嘉的手,快步走到我麵前。
“蕭少爺,我求求你,不要再惹清嘉姐姐生氣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去拉我的胳膊。
就在他的手碰到我衣服的那一瞬間,他突然痛呼一聲,整個人向後仰倒。
“啊!”
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腕磕在旁邊的大理石柱上,瞬間紅腫了一大塊。
“青霄!”謝清嘉目眥欲裂,猛地衝過去將他抱起來。
“清嘉姐姐,好痛......我的手好像斷了......”段青霄虛弱地靠在她懷裏,眉頭緊蹙地咬著唇。
“蕭景湛!”謝清嘉轉過頭,雙眼赤紅地瞪著我,仿佛要吃人一般。
“你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推他!”
“你這個惡毒的男人!”
周圍的賓客也紛紛指責我。
“太過分了,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。”
“這種男人絕對不能娶進門,簡直是敗壞門風。”
謝母也衝了過來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個喪門星!要是青霄有個三長兩短,我扒了你的皮!”
“清嘉,今天必須讓他跪下磕頭認錯,否則我們謝家的臉往哪擱!”
謝清嘉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我。
她猛地揚起手,似乎想要打我,但最終還是忍住了,隻是指著地麵,怒吼道:
“跪下!”
“給青霄道歉,直到他原諒你為止!”
我孤零零地站在宴會廳中央,四周全是充滿惡意的目光。
我冷冷地看著謝清嘉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謝清嘉,你眼睛瞎了,腦子也進水了嗎?”
“我連碰都沒碰他一下。”
“我不下跪,也不道歉,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從這艘船上扔下去。”
“好,很好!”謝清嘉氣急敗壞。
“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,來人,按著他給我跪下!”
兩個保鏢應聲而動,一左一右朝我抓來。
就在他們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。
宴會廳緊閉的紫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。
砰——!
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兩排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白手套的精英保鏢整齊劃一地湧入會場,迅速分列兩旁,將那些看熱鬧的賓客強行隔開。
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席卷了整個大廳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。
一位頭發花白、穿著考究職業套裝的老婦人,在四名貼身保鏢的簇擁下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她是這艘世紀遊輪的名義總經理,也是江城商界無人不知的泰鬥級人物——沈秋蘭。
謝清嘉看到沈秋蘭,臉色大變,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。
“沈姨,您怎麼親自來了,這點小事驚動了您......”
然而,沈秋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她徑直穿過謝清嘉,走到我麵前。
在全場數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。
這位權勢滔天的大佬,突然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然後,單膝跪地,姿態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大少爺,屬下來遲,讓您受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