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底艙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機油和海腥味混合的難聞氣味。
這裏原本是遊輪保潔人員休息的地方,狹窄逼仄,連一扇窗戶都沒有。
兩個安保將我推進房間,直接反鎖了門。
“蕭少爺,委屈你在這待一晚了,謝總交代過,不給水也不給飯,直到你認錯為止。”
門外傳來安保隊長惡意的嘲弄聲。
我借著昏暗的頂燈,打量著這個房間。
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生鏽的鐵櫃子,什麼都沒有。
我走到床邊坐下,拿出手機,發現這裏竟然安裝了信號屏蔽器。
謝清嘉做得很絕,顯然是鐵了心要用這種方式徹底馴服我。
她在商場上學來的那些陰狠手段,如今全都用在了我這個未婚夫身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門外突然傳來昂貴皮鞋敲擊鐵地板的沉悶聲響。
哢噠一聲,門鎖被人從外麵打開。
段青霄換了一身更加華麗的高定西服,像個勝利者一樣站在門口。
他的臉頰還有些紅腫,但眼底的得意卻掩飾不住。
手裏還牽著那個對我充滿敵意的五歲女孩。
“蕭景湛,這裏的環境還滿意嗎?”
他踩著昂貴的皮鞋走進來,嫌棄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。
“哎呀,這味道真是讓人作嘔,也就配得上你這種下賤的身份了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。
他見我不搭理他,臉色一沉。
“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準謝家主夫嗎?”
“實話告訴你,這三年來,清嘉姐姐的心裏一直隻有我。”
“她當年之所以跟你在一起,不過是看你老實本分,適合當個免費的提款機罷了。”
“現在她功成名就了,我自然要帶著女兒回來拿回屬於我的一切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最好識相點,乖乖把那份契約簽了。”
“否則,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。”
段靈音掙脫他的手,跑到我的床邊,一把抓起我放在枕邊的速寫本。
那裏麵畫滿了我這三年為謝清嘉設計的房屋圖紙和未來規劃。
“這是什麼破東西!”
她小手一撕,隨著刺啦一聲,幾頁畫紙被撕得粉碎。
“住手!”我猛地站起來,想要搶回本子。
段青霄卻一步擋在我麵前,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想幹什麼?連個小孩子的東西你也要搶?”
“靈音撕你的東西是看得起你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小孩見狀更加得意,幹脆將速寫本扔在地上,用力地踩踏,把上麵的鉛筆畫踩成一團汙漬。
我看著那些傾注了我無數心血的圖紙變成垃圾,心中的怒火徹底燃燒起來。
那些圖紙上,畫著我們曾經夢想中的家。
有著向日葵的花園,有著落地窗的書房。
現在,都被這對父女踩在腳下,如同我那三年喂了狗的青春。
“段青霄,你是不是覺得,靠著個代孕孩子就能父憑女貴,穩坐釣魚台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氣,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。
這種平靜,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“不然呢?”他得意地揚起下巴。
“清嘉姐姐已經答應我了,隻要你簽字,她就會把謝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靈音名下。”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跟我鬥?”
我笑了,笑得異常燦爛。
“好啊,那我祝你們百年好合,牢底坐穿。”
段青霄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瘋男人,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。”
他轉身牽起孩子的手。
“靈音,我們走,別理這個瘋子,明天看他怎麼在所有人麵前哭著求我們。”
房門再次被鎖上。
我彎腰將地上殘破的畫紙撿起來,扔進垃圾桶。
然後,我走到鐵皮櫃前,手指在櫃子邊緣摸索了一陣。
按下一個隱蔽的凸起。
櫃子的背板無聲地滑開,露出裏麵一個微型通訊終端。
這艘世紀遊輪是我二十歲生日時,父親送我的禮物。
船上的每一個秘密通道、每一個應急設備,我都了如指掌。
謝清嘉以為屏蔽了手機信號就能切斷我與外界的聯係,簡直愚不可及。
我按下通訊鍵,清冷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響起。
“接通沈姨,告訴她,計劃提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