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工作室裏的氣氛死一般沉寂。
我死死盯著周明遠備忘錄裏的那句話,背脊陣陣發涼。
阿澈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,指尖繼續在屏幕上飛快滑動。
“老林,你看這個郵箱!”
阿澈突然出聲,打破了詭異的平靜。
周明遠的電子郵箱草稿箱裏,躺著一封早已設置好的定時郵件。
發送的時間,被精確設定在他死後的第七天。
郵件的收件人整整有12個。
郵件的正文極其簡短,隻有一句話:
“如果你收到這封郵件,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請你替我完成一件事。”
阿澈湊在屏幕前,仔細數著上麵的地址。
“12個收件人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。”
我壓下心頭的驚駭,立刻坐到電腦前。
“追蹤這封郵件的最初創建時間和修改日誌。”
我下達指令,指尖快速敲擊界麵。
數據層層剝離。
逆向追蹤的結果很快跳了出來。
這封定時郵件,周明遠在死前一個月就已經寫好了。
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,他頻繁登錄郵箱,反複修改收件人名單。
而最後一個被他強行添加進去的郵箱地址,正是我的私人郵箱。
阿澈猛地轉過頭看我,眼裏滿是震驚。
“老林,他絕對認識你!”
“他死前一個月就在布局,他到底想幹什麼?”
我握緊了拳頭,一言不發。
陳芳突然站了起來,一把推開桌上的打印紙。
“刪除!立刻把這封郵件刪掉!”
陳芳的情緒再次失控,尖聲大喊。
“他人都已經死了,為什麼還要發這些東西去折騰別人?”
“我不要他死了還被人議論!”
我猛地抬起頭,第一次硬聲反駁了客戶的要求。
“陳女士,請你冷靜一點!”
“這封郵件不是折騰,這可能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句話!”
陳芳愣住了。
隨即,她癱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來。
“我是他親媽啊!”
“我養了他二十六年,砸鍋賣鐵供他上大學!”
“他最後一句話,為什麼要留給十二個陌生人?為什麼不留給我?”
她的哭聲在狹小的工作室裏回蕩,淒涼而絕望。
我無法回答她的問題。
阿澈小聲問我:“老林,這到底算什麼?”
“這是死亡開關。”我低聲解釋,“也是數字遺產裏最特殊的遺言。”
“現在很多人會在活著的時候設置死亡開關。”
“一旦他們的心跳停止,或者長時間沒有登錄賬號,係統就會自動觸發郵件。”
“這是數字時代,一個人留給這個世界的新遺囑。”
陳芳擦幹眼淚,死死盯著我。
“我不懂什麼數字遺囑,我隻要你刪了它!”
我沒有理會陳芳的要求,而是直接點開了那12個收件人的詳細名單。
名單從上到下排列著。
有借錢不還的大學同學,有想過放棄生命的年輕女孩,有遊戲公會的成員。
而排在最後一位的,是我的郵箱。
我點開發送給我的專屬附帶任務。
那段文本被單獨加密過。
當加密協議破譯的瞬間,屏幕上彈出了五個血紅的大字:
“解鎖你媽媽的手機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沉,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就在這時,阿澈的電腦突然彈出了一個極速閃爍的警報紅框。
“不好,老林!”
阿澈臉色大變,大聲驚呼。
“周明遠設置的死亡開關被提前觸發了!”
“距離12封郵件強製發送,隻剩下最後的十分鐘倒計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