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分鐘倒計時在屏幕上閃爍著刺眼的紅光。
阿澈指尖瘋狂敲擊,終於在最後一秒暫停了全局發送。
“暫時截停了!”
阿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但隻能攔截這一批,如果不處理,係統半小時後會再次強行推送。”
我死死盯著列表上的第一個名字:趙磊。
備注是周明遠的大學同學。
我沒有猶豫,直接撥通了趙磊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,還有打牌的聲音。
“誰啊?”趙磊語氣極度不耐煩。
“我是周明遠數字遺產整理師,林見。”我開門見山。
對方愣了一下,語氣迅速變得敷衍起來。
“哦,周明遠啊......哎,可惜了,太年輕了。”
“找我有事?我這忙著呢。”
我冷笑一聲,直接點開周明遠的微信賬單。
三年前,周明遠給趙磊轉賬了三萬元。
備注是:借給磊子周轉。
這三年裏,趙磊沒有還過一分錢。
而周明遠聊天記錄裏最後一條沒發出去的草稿,寫著:
“磊子,我最近手頭緊,那3萬......”
字沒寫完,就被他刪掉了。
“周明遠生前借過你三萬塊錢。”
我拿著電話,聲音冷得像冰。
趙磊在電話那邊嚷了起來。
“你有病吧?他人都死了,你跑來要錢?”
“有借條嗎?有字據嗎?憑什麼說我借他錢了?”
“再說了,我和他是兄弟,那是他讚助我的,懂不懂?”
阿澈在旁邊迅速調出趙磊的所有公開社交賬號數據。
“老林,數據拉出來了!”
阿澈將多份數據交叉比對,直接投屏到大屏幕上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數據鏈,平靜開口:
“趙磊,上個月十五號,你發了一條朋友圈。”
“配圖是一輛剛提的新車,文案是‘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差’。”
“但你的轉賬記錄顯示,你付首付的前一天,剛好提取了一筆三萬塊的定期。”
“而提車那天,你的打車軌跡是去海澱區的汽車店。”
“你朋友圈曬的車,落地十五萬。”
“你買車的錢裏,有三萬元是周明遠拿命攢下來的。”
電話那頭發出一聲急促的吸氣聲,打牌的聲音瞬間停了。
“你......你怎麼知道這些的?”
趙磊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“我不涉及任何機構,我也沒空去揭發你。”
我打斷他的質問,指尖劃過數據圖譜。
“周明遠微信裏有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。”
“我今天打電話,不威脅你,我隻是替他把這條消息發完。”
“三萬塊,今天是最後期限。”
“如果不還,這套包含你所有打車軌跡、消費記錄和轉賬截圖的數字證據鏈,會出現在你新車車主群裏。”
電話那邊死一樣安靜。
不到三分鐘。
陳芳的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銀行短信。
三萬元整,到賬。
陳芳看著短信,眼淚又下來了。
我翻開周明遠的備忘錄。
在那筆三萬元轉賬記錄下方,周明遠寫了一句話:
“算了,他也有難處。”
看著這六個字,我的牙關緊咬,一陣反胃。
我自己曾經也借給朋友幾萬塊錢。
對方買房買車,卻唯獨不肯還我。
最後我也是說了一句“算了”,強行吞下所有的委屈。
我替周明遠感到極度不值。
也替這個世界上所有因為心軟而選擇“算了”的人感到無比難受。
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時,趙磊突然急促地喊了一聲:
“等一下!”
“你到底是誰?你為什麼要幫他算賬?”
趙磊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慌亂。
“你以為他是累死的嗎?”
“你根本不知道!周明遠不是猝死,他是......”
“他是被——”
話未說完,電話裏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雜音。
下一秒,通話被硬生生切斷。
我立刻重新撥過去。
耳機裏隻剩下機械的提示音: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