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搶救室的紅燈亮著。
我在門外走廊裏來回踱步,心臟像被放在火上煎熬。
大概是我臉色太難堪,薑黎難得軟了語氣。
“顧沉,你冷靜點,這醫院有最好的專家。”
我僵硬地靠在牆壁上。
“隻要周璟然不插手,安安自然能好。”
薑黎歎了口氣。
“你為什麼對璟然的敵意這麼大?”
“他當年不僅救過我的命,還幫我把公司做上市,他絕不會傷害我。”
我閉上眼,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。
三年前,正是周璟然告訴我,薑黎寧願花百萬給狗美容,也不願出五十萬救安安。
“你信他,就去查查薑氏的財務賬目。”
“隻要你親自去查,就知道他到底吞了多少錢。”
薑黎眉頭微皺,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財務每年都有第三方審計,從來沒有出過錯。”
“顧沉,承認別人優秀,就這麼難嗎?”
搶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主任醫師摘下口罩走了出來。
我立刻迎上去:“醫生,我兒子的心臟病怎麼樣了?”
醫生看了我一眼,又隱晦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周璟然。
“家屬不用太緊張,孩子沒有心臟病。”
我猛地僵在原地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安安三年前就確診了先天性心臟病,怎麼可能沒有?”
醫生推了推眼鏡,將一份檢查報告遞給薑黎。
“各項儀器檢查過了,孩子隻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和低血糖,加上情緒激動引起的暈厥。”
“沒有發現任何心臟器質性病變。”
薑黎拿著報告單,擔憂的神情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“顧沉,為了要錢,你連咒兒子這種事都做得出來?”
我指著急救室的門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安安連嘴唇都紫了,你看不見嗎!”
“他每個月都要吃特效藥,不然就會喘不上氣!”
周璟然適時地走了過來。
手裏拿著一個從安安口袋裏掉出來的藥瓶。
“顧哥,你說的是這個特效藥嗎?”
他將藥瓶遞給醫生。
醫生看了一眼,搖了搖頭。
“這隻是普通的複合維生素片,根本不是什麼心臟病特效藥。”
我如遭雷擊。
那是我上個月花了一千多塊給安安開的藥。
周璟然不僅收買了醫生,連藥都提前備好了。
薑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顧沉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為了逃避責任,為了從我這裏拿錢,你竟然把孩子當籌碼裝病。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卡,放在護士台上。
“但你終究是安安的父親,我不會不管你們。”
“隻要你全網發個聲明,承認自己當年是一時糊塗卷走了錢。”
“再給璟然道個歉,澄清你對他的誣陷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這卡裏有五百萬,由璟然親自打給你,足夠你們父子以後的生活。”
我看著那張銀行卡,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讓我全網認下莫須有的罪名,還要給那個毀了我們父子的畜生道歉?”
“薑黎,你把我當什麼了?”
薑黎無奈地看著我。
“我是在給你台階下。”
“錢是由璟然管理的,你得不到他的諒解,這筆資金就沒法走賬。”
我攥緊拳頭,手背青筋暴起。
三年前周璟然敢那樣對我們,他根本沒想給我們活路。
我正要拒絕,剛剛醒來的安安虛弱開口。
“爸爸,別信他,他是壞人。我們不在這裏治病,這裏的人也都是壞人。”
我緊緊抱著他。
“好,爸爸帶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