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。
我睜開眼,發現自己躺在醫院急診室的病床上。
手上打著點滴。
林夏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。
她換了一身黑色西裝,冷白的燈光落在她明豔的五官上。
顧辰站在她身後,手裏拿著一份檢查報告。
見我醒來,林夏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門走進來。
我下意識想要坐起來問我的真實病情。
醫生卻先一步把病曆遞給林夏,語氣輕鬆。
“林女士,病人的檢查結果出來了。”
“沒什麼大礙,就是普通的胃炎,加上長期沒吃飽引起的低血糖。”
“剛才吐血是因為牙齦充血混合了胃酸,看著嚇人,其實不用吃藥,多喝熱水就行。”
我猛地攥緊了床單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我每天都在吐血,骨頭疼得連路都走不了,怎麼可能是低血糖?”
我的左耳已經徹底聽不見了,隻能靠右耳捕捉聲音,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放大。
醫生眼神閃躲地看了顧辰一眼。
“沈先生,儀器的檢查結果是不會騙人的。”
“您可能是心理壓力太大,產生了軀體化症狀。”
林夏肩膀鬆下來,將那份報告單拍在我床頭。
“聽見了嗎?連醫生都說你沒事。”
“沈墨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死死盯著站在她身後的顧辰。
顧辰回敬我一個無辜的微笑,眼底卻藏著挑釁的光。
顯然,他買通了這個急診醫生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,想要下床。
“我要換一家醫院,我要重新做檢查。”
林夏按住我肩膀,強行將我按回床上。
“夠了!你不用再演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很苦,我可以幫你,也可以給你錢治病。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遞到我麵前。
“隻要你簽了這個。”
我垂下眼,紙上印著幾個加粗的黑字。
《道歉聲明》。
“這是什麼意思?”
林夏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。
“你剛剛那一鬧,給顧辰帶來了很惡劣的影響。”
“你簽下這份聲明,再錄個視頻,承認當初是你設計騙錢,還偷走顧辰的手稿,當眾給他道歉。”
“隻要你照做,我就可以給你錢治病。”
聽到這番話,我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以前我還以為,她隻是因為工作需要經紀人,才不得不把顧辰留在身邊。
我以為她隻是被顧辰蒙蔽了雙眼,才會錯怪我。
直到今天我才明白,她對我,從來就沒有過信任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將聲明推了回去。
林夏細眉蹙起。
“沈墨,你不要意氣用事。”
“隻要你當眾承認錯誤給顧辰道歉,以後你的生活我全包了。”
“每個月我會給顧辰打錢,他轉交給你。”
“顧辰當年為了救我出過車禍,傷了神經連鋼琴都彈不了。”
“他這麼善良的人,不會克扣你的生活費,他隻是替我把關。”
我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從前她也是這樣,什麼事都讓顧辰管,縱容顧辰一次次地羞辱我。
如今我都這副模樣了,她還要踩著我的尊嚴去討好顧辰。
我對她徹底死了心。
懶得再解釋,我扯過搭在床尾的破舊外套,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。
顧辰快步走到門邊,攔住我的去路。
“沈哥,你別這樣,夏夏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趁著林夏轉頭拿包的間隙,一腳重重踩在我的左腳踝上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本能地伸手去推他。
顧辰順勢向後一仰,撞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。
推車上的玻璃藥瓶碎了一地,顧辰的手掌被劃出一道血口。
“沈哥,你打我可以,但你不能辜負夏夏的好意啊。”
林夏聽到動靜,立刻衝過來推開我。
“沈墨,你真是無可救藥!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。
平時和我一起在地下通道賣唱的老李衝了進來。
他一把擋在我麵前,怒視著顧辰。
“你們這些有錢人欺負一個殘疾人算什麼本事!”
“明明是他先踩了小沈的腳,我全看見了!”
林夏皺起眉頭,審視地打量著老李。
“你是誰?又是沈墨找來串通好演戲的嗎?”
老李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們瞎了眼嗎?小沈每天在通道裏疼得直冒冷汗,連半個饅頭都咽不下去。”
“他這是真的病了!”
林夏沒有理會老李,而是無奈地看向我。
“沈墨,我再問你最後一次,這個字你簽不簽?”
我靠在門框上,虛弱地搖了搖頭。
“帶上你的錢,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林夏臉色鐵青,拉起顧辰的手腕。
“好,既然你有骨氣,那你就自己熬著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沒有顧辰的批準,誰能救得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