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夏和顧辰離開了醫院。
老李扶著我,走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。
一陣冷風吹來,我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出的痰裏帶著刺目的血絲。
老李紅了眼眶,拍著我的後背。
“小沈,你這病不能再拖了,得趕緊做手術啊。”
我苦笑了一聲。
我的真實病情是晚期骨髓瘤。
如果不盡快做靶向治療和骨髓移植,我活不過三個月。
可我現在連明天的飯錢都沒有。
回到地下通道那個透風的地下室,我翻遍了僅有的一個舊帆布包。
包的最底下,壓著一個褪色的紅色絲絨盒子。
裏麵裝的,是一塊老舊的機械男表。
那是當年林夏用她第一筆駐唱的工資給我買的。
當時她哭著抱住我,說無論以後多有錢,都不會忘記我陪她吃過的苦。
後來我們有了錢,她送了顧辰無數塊限量版名表,卻再也沒給我買過任何東西。
我緊緊攥著那個盒子,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第二天一早,我拿著手表去了當鋪。
老板用放大鏡看了半天,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款式太老,牌子也不行,最多給你一千塊。”
一千塊,連一盒最便宜的止痛藥都買不起。
我沒有猶豫。
“當了。”
我簽好字,拿著錢剛走出當鋪大門,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就停在了路邊。
車門打開,林夏穿著風衣從車上走下來。
徑直走進當鋪。
不到兩分鐘,她就拿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走了出來。
將盒子遞給我,紅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沈墨,你故意拿這塊表來當鋪,不就是想提醒我,我以前有多愛你嗎?”
我看著她篤定的眼神,心裏那點僅存的期待徹底碎了。
我拿過那塊表,毫不猶豫扔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林夏臉色驟變。
“沈墨!你瘋了嗎?”
我沒有回頭看她。
“我不需要你心軟,更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我拿著那一千塊錢,回了地下室。
我用這筆錢買了一套便宜的錄音設備,聯係了一家地下獨立唱片公司。
這家公司的老板曾經聽過我在通道裏的演唱。
他很看重我的才華,願意預支三十萬買我手裏還沒完成的三首原創手稿。
“沈墨,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。”
老板在電話裏語氣激動。
“隻要你這幾天保持良好的公眾形象,沒有任何負麵新聞,下周我們就簽約。”
“三十萬預付款,我第一時間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我握著電話,緊繃多日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一些。
有了這三十萬,我就可以去鄰省的公益醫院做初步治療。
我終於可以不依賴林夏,靠自己活下去了。
然而,我低估了顧辰的陰險。
兩天後的清晨,我被老李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小沈,你快看手機!出大事了!”
我接過老李的舊智能手機,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關於我的新聞。
熱搜第一條赫然寫著:
“天後林夏前夫現身街頭,賣慘索要天價撫養費。”
顧辰用林夏的工作室賬號,發布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裏,我在醫院走廊裏推倒了顧辰,顧辰痛苦地倒在地上。
緊接著,是一段極其逼真的音頻。
音頻裏,“我”用極其囂張的語氣說:
“隻要你們每個月給我十萬,我就公開向顧辰道歉,承認當年是我偷了歌。”
視頻下方,顧辰發了一篇長文:
“夏夏願意承擔沈先生的所有合理生活費,但沈先生拒絕監管,堅持索要現金。”
“他甚至利用生病作為借口,進行情感綁架。”
評論區徹底炸了。
“五千萬都花光了,現在又來碰瓷?”
“這種爛人怎麼還不去死?”
“心疼顧辰,明明是他受了委屈,還要幫這種人說話。”
我正看著手機,獨立唱片公司老板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沈墨,我們的合作取消了。”
老板的聲音很冷漠。
“公司不能簽一個道德敗壞、被全網抵製的人。”
“你不僅拿不到預付款,還要賠償我們設備的折舊費。”
電話被無情掛斷。
我唯一的生路,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