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徽音推門進來的時候,我正坐在沙發上。
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袋。
“嘉樹,我回來了。昨天晚上弄得太晚,就在清和沙發上湊合了一宿。”
她一邊換鞋一邊解釋,語氣裏沒有半分心虛。
她走到客廳,看到我腿上厚厚的石膏,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還真打石膏了?這麼嚴重?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腿,卻沒有彎下腰查看。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,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她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,打開。
“給你帶了早餐,生煎包,趁熱吃。”
我瞥了一眼。
透明的餐盒裏,躺著幾個圓潤的生煎包。
旁邊還放著一小碟醋。
我最討厭吃醋,而且我吃香菇會吐。
“這是香菇餡的吧。”我看著她。
宋徽音愣住了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餐盒。
“啊對,清和說這家新出的香菇生煎特別好吃,我就多買了一份。”
她跟我在一起五年。
林清和隨口一句好吃,她能牢牢記住。
而我吃香菇會嘔吐的習慣,她卻從未放在心上。
“我不餓,你吃吧。”我收回視線。
“你這人怎麼這樣?我大清早排隊給你買早餐,你擺什麼臉色?”
她有些惱火,把餐盒重重地推到我麵前。
“我就算打石膏了,也沒資格挑剔你帶給我的香菇生煎,對嗎?”
我平靜地反問。
宋徽音被噎了一下,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我忘了行了吧?你非要抓著這種小事不放嗎?”
就在這時,她的手機響了。
專屬的來電鈴聲,是林清和錄製的一段搞怪語音。
她立刻接起,聲音瞬間變得溫柔。
“清和,怎麼了?”
“徽音姐,我剛洗完澡,熱水器好像壞了,家裏一股焦糊味,我好害怕。”
林清和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宋徽音臉色一變。
“你別亂動電器,我馬上過來。”
她掛斷電話,匆匆往門口走。
“嘉樹,清和家裏好像短路了,很危險,我得趕緊過去看看。”
她走到玄關,換上鞋。
“你今天別出門了,乖乖在家養傷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我看著她的背影。
她沒有回頭,拉開門衝了出去。
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桌上的香菇生煎散發著讓我反胃的味道。
我拿起餐盒,連同保溫袋一起,扔進了垃圾桶。
我拄著拐杖,走進臥室,拉出那個打包好的行李箱。
把昨晚裝好的三個大垃圾袋拖到門口。
最後,我回到儲物櫃前。
抽屜的最深處,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。
那是宋徽音一年前買的戒指盒。
她當時說,等她攢夠了首付,就在這個盒子裏裝上男款鑽戒向我求婚。
我打開盒子。
裏麵空空如也,連個內襯都沒有。
我把這個空盒子拿出來,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。
找出一張便簽紙,拿起筆。
“你的百寶箱太擠了,我主動騰地方。不用找我。”
我把便簽壓在空盒子下麵。
然後取下手指上的那枚廉價情侶對戒,放在便簽上。
做完這一切,我拖著行李箱,走向玄關。
把手裏的鑰匙摘下來,放在鞋櫃上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。
沒有留戀,沒有悲傷。
隻有一種解脫的輕鬆。
我推開門,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走廊裏的風吹過來,帶著清晨的涼意。
我關上門。
哢噠一聲。
這扇門,我再也不會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