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我隨時奉陪,滾。”
我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,連眼皮都沒抬。
趙凱咬著牙,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帶著幾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。
直到那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我才轉過身,看向身後的江嶼。
江嶼的衣服被扯得皺巴巴的,眼角還有一塊淤青。
他低著頭,手指不安地絞著書包帶子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歎了口氣,伸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腳印。
“沒事吧?他們經常這麼欺負你?”
江嶼搖了搖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沒有......哥,謝謝你。”
就在這時,他的肚子裏突然傳出一聲極為清晰的轟鳴聲。
江嶼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我愣了一下,看著他瘦削的下巴,眉頭皺了起來。
江家這麼大的產業,就算是養子,也不至於餓肚子吧?
江嶼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,抬起頭看著我。
“哥,我最近手頭有點緊......你能借我點錢嗎?”
他頓了頓,又急忙補充。
“我保證,等我緩過這陣子,一定雙倍還給你!”
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模樣,我心裏五味雜陳。
我回想起認回江家的第一天。
那天晚上,我爸江萬山坐在真皮沙發上,豪氣幹雲地把一張黑卡拍在紅木茶幾上。
“淮洲啊,裏麵有錢,隨便刷,該花花,別給咱江家跌份兒!”
我當時心裏熱乎乎的,點頭揣進兜裏。
可第二天去學校超市買礦泉水,結賬時收銀員在機器上劃了三次,全都提示“交易失敗”。
收銀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當著後麵排隊的幾個女生的麵,嘟囔了一句“裝什麼大款”。
我當時臉都漲紫了,扔下水就跑了出去。
咱京城爺們兒最好麵子,剛認回來第二天,就拉下臉去問新爹是不是卡壞了?是不是餘額不足?
我實在張不開這個嘴。
我自己有手有腳,靠力氣也能活。
所以,我找了那個一晚上賺一百四的建材倉庫夜班。
現在江嶼跟我借錢,我估計,他那張卡肯定也是壞的。
江家家大業大,難免財務上出點什麼紕漏,忘了激活或者忘了打款。
咱好歹也是當哥的,總不能看著弟弟在外麵受人欺負還餓肚子。
我二話沒說,掏出手機,打開微信。
我把我這半個月在倉庫扛水泥攢下來的六千多塊錢,連同昨晚剛掙的一百四,全部轉了過去。
“叮”的一聲,轉賬成功。
江嶼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,眼睛瞬間瞪圓了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哥......這太多了,你自己夠用嗎?”
我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扯出一個故作輕鬆的笑。
“拿著先用著,不夠哥再想轍。”
“你哥我別的不多,就是朋友多,路子廣,這點錢算什麼。”
江嶼緊緊攥著手機,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哥,我一定會還你的!”
看著江嶼轉身跑向教學樓的背影,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了下來。
我點開微信餘額,上麵孤零零地躺著兩個數字:20.00。
二十塊錢。
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,轉身朝食堂後廚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後廚門口,我探頭探腦地往裏看。
負責倒泔水的王大爺正在水池邊洗鐵盆,看到我,樂嗬嗬地招了招手。
“小江來了啊?今天來得夠早的。”
我撓了撓頭,幹笑了一聲。
“王大爺,今天還有剩的素菜嗎?我幫您把這幾桶泔水抬出去,您給我弄點吃的就行。”
王大爺擦了擦手,從旁邊的保溫桶裏端出一個不鏽鋼飯盒,遞到我手裏。
“拿去吃吧,昨晚剩下的炒飯,我給你熱過了。”
我雙手接過飯盒,聞著那股油煙味,感覺像是在吃滿漢全席。
我蹲在後廚外的下水道旁邊,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。
王大爺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,忍不住調侃。
“你這小夥子長得白白淨淨的,怎麼每天餓得像個難民似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