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嗨,這不是體驗生活嘛,年輕人多吃點苦不是壞事。”
我咽下嘴裏最後一口米飯,衝王大爺笑了笑,把飯盒洗幹淨還了回去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徹底成了食堂後廚的常客。
白天在課堂上強撐著不打瞌睡,晚上下了晚自習就直奔建材倉庫。
淩晨六點下班,再準時出現在食堂後廚,幫王大爺幹幹雜活,換一口熱乎的剩飯。
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洗不掉的水泥灰,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。
這天中午,我在宿舍用涼水洗了把臉,準備去上專業課。
剛推開門,同宿舍的李強就捏著鼻子陰陽怪氣地開了口。
“喲,咱們的真少爺回來了?這幾天晚上夜不歸宿,去哪家高級會所消費了?”
旁邊幾個室友也跟著哄笑起來。
“人家可是江家的少爺,肯定是在哪買買買呢,怎麼身上一股子下水道和水泥的味兒啊?”
我沒搭理他們,從櫃子裏拿出一本專業書,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勤工儉學,體驗底層生活,你們不懂。”
李強撇了撇嘴,翻了個白眼。
“裝什麼清高,真有錢還能天天穿這破衣服?”
我懶得解釋,背著書包走出了宿舍。
下午的課是體育課,在室外籃球場。
我因為長期缺覺和營養不良,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剛走到球場邊緣,我就看到江嶼正坐在看台的角落裏看書。
他看到我過來,眼睛一亮,趕緊跑下看台,把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塞進我手裏。
“哥,你最近怎麼瘦了這麼多?衣服上還有灰......”
江嶼看著我眼底的烏青,語氣裏滿是心疼。
我接過水,擰開喝了一大口,無所謂地擺擺手。
“哥最近在健身,這叫肌肉線條,懂不懂?”
江嶼還沒來得及說話,一個籃球帶著淩厲的風聲,直直地朝著他的後腦勺砸了過來。
“小心!”
我眼疾手快,猛地伸手一把將籃球在半空中死死截住。
手掌震得發麻,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順著籃球飛來的方向看去,趙凱正穿著一身騷包的紅色球衣,站在三分線外,滿臉挑釁地看著我們。
“哎喲,手滑了。”
趙凱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,帶著幾個跟班走了過來。
“江淮洲,我看你這幾天虛得很啊,走路都打飄,怎麼,江家連飯都不給你吃飽?”
他刻意壓低了聲音,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嘲諷。
“我早就打聽清楚了,江家根本就沒對外公布你的身份,你算哪門子的大少爺?”
我攥著籃球的手指慢慢收緊,骨節泛白。
肚子裏的饑餓感一陣陣往上湧,但我強撐著一口氣,把背挺得筆直。
咱京城爺們兒,輸人不輸陣。
“趙凱,你是不是上次沒挨夠揍,今天皮又癢了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把籃球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趙凱臉色一變,似乎想起了上次被我掄飛的恐懼,但馬上又強裝鎮定。
“江淮洲,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!有本事咱們單挑!”
“你要是輸了,就帶著你這個廢物弟弟,從我褲襠底下鑽過去!”
周圍的學生聽到動靜,全都圍了過來看熱鬧。
江嶼緊張地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哥,別理他,你身體還沒恢複......”
我拍了拍江嶼的手背,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“行啊,單挑。”
我拿著球走上球場,把球扔給趙凱。
“你先發球。”
趙凱接住球,冷笑一聲,一個加速就朝籃筐衝了過來。
我雙腿像是灌了鉛,但我咬緊牙關,死死盯住他的動作。
在他起跳上籃的瞬間,我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,高高躍起。
“啪!”
我一巴掌狠狠扇在籃球上,直接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血帽。
籃球飛出場外,趙凱落地不穩,一屁股摔在了地上。
全場一片死寂,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呼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,但還是硬撐著走到趙凱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輸了。”
趙凱臉色鐵青,咬牙切齒地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江淮洲,我看你能死撐到什麼時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