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我飛往冰島的航班,還剩最後一天。
這幾天,我把家裏所有關於我的痕跡都清理得幹幹淨淨。
剃須刀、毛巾、睡衣,甚至是我們一起買的那對情侶水杯。
阮若華以為我是在為搬去海島做準備,甚至還誇了我一句。
“這次收拾得挺徹底的,到了島上換套新的也好。”
她根本沒發現,那些東西全被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。
晚飯桌上,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。
謝子衿這幾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一直黏在阮若華身邊。
“若華姐,我查了海島那邊的天氣。”
“明天下午有一場特別美的晚霞,我們能趕上嗎?”
他一邊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,一邊滿懷期待地問。
阮若華給他的碗裏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當然能趕上,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?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很隨意。
“清嘉,子衿想提前去島上看晚霞。”
“明天的票我改簽了,我今晚先帶他飛過去安排住宿。”
“你明天把家裏的水電斷了,自己帶著行李坐航班過來找我們吧。”
我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。
原來,在看晚霞和等我之間,她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。
十年後的我說得對,我總是在等待。
等她下班,等她晉升,等她有空陪我去完成夢想。
而她,卻等不及哪怕一天。
“好。”我垂下眼睛,把菜送進嘴裏。
阮若華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“這就對了,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。”
“到了機場記得給我打電話,我去接你。”
晚上,阮若華和謝子衿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出門。
謝子衿站在門口,回頭衝我陽光地笑了笑。
“哥,那我們在海島等你哦。”
我站在玄關,看著他們並肩走進電梯的背影。
燈光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變得昏暗。
“不用等了。”我對著空氣輕聲說。
第二天清晨,我拉著唯一的一個行李箱,最後一次環顧這個住了七年的家。
桌上放著我留下的那把鑰匙。
旁邊是那枚原本打算在訂婚宴上戴的戒指。
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門,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。
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在下午起飛。
我在候機室裏,拿出手機,把阮若華和謝子衿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進了黑名單。
看著屏幕上跳出的“航班開始登機”的提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感覺肺裏吸入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空氣。
十幾個小時後。
國內時間的傍晚。
海島上的落日把整片海麵染成了燦爛的金橘色。
阮若華站在海景房的陽台上,手裏握著手機。
她給謝清嘉撥了一天的電話,全都是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”。
她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,轉頭問剛洗完澡出來的謝子衿。
“子衿,你哥有沒有給你發消息?”
謝子衿拿著毛巾擦頭發,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呀,哥是不是生我們的氣,故意不接電話?”
阮若華眉頭緊鎖。
“不可能,他行李都打包好了,怎麼可能不來。”
她想了想,找出房東的電話撥了過去。
“喂,王姐,我未婚夫可能出門忘了拿什麼東西,你能不能去我家看看......”
電話那頭傳來房東疑惑的聲音。
“你家?阮小姐,你未婚夫今天早上已經把鑰匙還給我了啊。”
“他說房子退租了,押金也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