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我訂了飛往美國的單程機票。
距離起飛還有三天。
顧盼兮似乎因為昨晚的失言感到了一絲愧疚。
她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工作,留在家裏。
“晏清,今天是我們在相識十周年的紀念日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蹲下身。
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。
“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法國餐廳,晚上我們一起去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眼裏小心翼翼的討好,心裏隻剩下死水般的平靜。
“好。”
我點了點頭,就當是這段十年的關係,最後的一頓散夥飯吧。
傍晚。
我們來到了那家需要提前半年預約的餐廳。
顧盼兮包下了整個臨窗的位置。
桌上擺滿了鮮花和蠟燭。
氣氛看起來溫馨又浪漫。
如果忽略她每隔三分鐘就要看一眼手機的動作的話。
牛排吃到一半,她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。
是一條語音消息。
她沒有外放,而是貼在耳邊聽。
隻聽了兩秒,她的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身。
“怎麼了?”
我切著盤子裏的肉,頭也沒抬。
“晏清,子衿剛才說他家裏好像進賊了,他一個人躲在衣櫃裏不敢出來。”
顧盼兮一邊拿起外套,一邊急促地解釋。
“他不是住在我們家客房嗎?”
我停下刀叉,看著她。
“他今天下午說不想打擾我們過紀念日,就回原來的住處收拾東西了,現在那邊很危險。”
顧盼兮的語氣裏充滿了焦灼。
“你可以幫他報警。”
我靜靜地陳述。
“警察過去需要時間!他現在很害怕,我必須馬上過去。”
顧盼兮已經不耐煩了。
她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鈔票壓在桌上。
“你吃完自己打車回家,我晚點再來接你。”
“顧盼兮,今天是我們十周年紀念日。”
我輕聲叫住她。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,回過頭,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嚴厲的指責。
“人命關天!沈晏清,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可笑的占有欲?不要總是這麼冷血!”
說完,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廳。
冷血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。
我慢條斯理地吃完了盤子裏的最後一口食物。
然後推著輪椅,離開了這家充滿諷刺的餐廳。
回到家。
我從床底拖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。
把衣櫃裏屬於我的東西,一件件疊好放進去。
不要的舊物,曾經的照片,甚至是顧盼兮送給我的所有禮物,我都統統丟進了門口的黑色垃圾袋裏。
做完這一切,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。
我將簽好字的房屋退租協議放在茶幾上。
淩晨一點半。
大門終於被推開了。
顧盼兮喘著粗氣走進來。
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,她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不開燈?”
她伸手按亮了客廳的燈。
我看到她的風衣紐扣解開了兩顆。
領口處,有一抹淡淡的屬於孟子衿的男士潤唇膏印記。
“子衿那邊怎麼樣了?”
我看著那個印記,語氣出奇的平靜。
“隻是一場誤會,風把窗戶吹開了,他以為是賊。”
顧盼兮揉了眉心,顯得很疲憊。
“抱歉晏清,把你的紀念日搞砸了,明天我補償你好不好?”
她走過來,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她的觸碰。
“不用補償了。”
我看著她錯愕的眼睛。
“顧盼兮,我們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