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割肉的刀子順著狼骨飛速劃動。
石虎蹲在地上,手中的百煉腰刀割開妖狼厚實的胸腹,帶出一股冒著熱氣的濃稠血漿。
猴子動作極快,用短刀將整張堅韌帶刺的黑狼皮完整剝落下來。
趙瞎子則抱來兩捆紮緊的麻布口袋,將割下來的最精壯厚實的一百多斤脊背精肉裝進袋中,韓九在一旁挖出那顆拳頭大小、泛著暗紅光芒的狼心,小心翼翼用油紙裹緊,遞給顧長川。
“顧頭兒,這狼心是一階凶獸全身精血最濃鬱的部位,生吞能固本培元,價值不下一兩銀子!”
韓九兩手沾著腥熱的獸血,兩眼放光。
顧長川接過狼心,直接塞入懷中貼肉放好。
石虎擦了把額頭上的熱汗,一把將裝滿百斤精肉的沉重麻袋扛在寬闊的肩頭上,咧嘴直笑。
“這畜生的肉硬實得很,晚上回營架鍋燉上,全伍都能狠狠補一補!”
趙瞎子和猴子連連點頭,眼神裏全是亢奮。
在邊軍當差,常年吃的是發黴粗麥和摻著沙子的爛菜湯,能吃上一口熱氣騰騰的一階妖獸血肉,不僅能解饞,更能真正壯大氣力。
顧長川收刀入鞘,側耳傾聽四周動靜。
密林深處風聲極輕,原本彌漫的凶煞妖氣隨著妖狼身死而迅速散去。
可就在此時。
林外隘口方向,隱約傳來一陣低沉急促的馬蹄震響。
那不是邊軍配備的高頭戰馬。
那是北境荒原特有的矮種戰馬,蹄聲細碎沉悶,踏在碎石凍土上帶著一股獨特的節奏。
顧長川眼神一寒,右手握住精鐵長槍。
“隱蔽。”
一聲極短的低喝。
第七伍四名兵卒反應極快,石虎立即將麻袋甩進矮灌木叢中,整個人順勢伏在岩石後方;韓九端緊鐵盾縮入死角;趙瞎子與猴子則悄無聲息地閃至兩株粗壯古樹的陰影之後,硬弓搭箭。
密林外側的灌木叢被馬刀生生劈開。
四名頭戴毛皮氈帽、身穿破舊皮袍的北狄哨騎策馬闖入隘口。
四騎並未打火把,手裏皆提著雪亮的彎刀,馬鞍側麵掛著角弓與箭袋,動作極其老練刁鑽。
領頭的一名北狄哨騎策馬走到隘口前,目光掃過遠處石崖上升起的一縷淡淡青煙。
那是半炷香前,營壘方向升起的一道微弱狼煙。
韓九探頭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咬牙低語道:“魏通!這幫狄虜騎兵是魏通故意用狼煙引過來的!”
在邊關,巡防區域私放暗煙引敵,是借刀殺人最常用的毒計。
魏通不僅要第七伍死在鷹嘴岩妖狼口中,甚至還暗中安排了遊騎作為後手,務必讓第七伍全軍覆沒,死無對證。
四名北狄哨騎嗅到了空氣中濃鬱的妖血味道,勒住戰馬,嘰裏咕嚕地低聲交流起來。
領頭的哨騎指著地上被開膛破肚的妖狼屍身,眼中露出貪婪之色,拔出彎刀,示意身後三人分散搜索。
他們以為是大乾斥候與妖狼兩敗俱傷。
殊不知在濃密的樹冠與岩縫陰影裏,數雙冰冷的眼睛早已將他們死死鎖死。
顧長川沒有給敵人留下合圍的機會。
他反手解下背後的兩石強弓,從箭壺中抽出兩支三棱精鋼破甲箭。
體內翻倍的氣血在雙臂肌肉深層猛然沉降,雙臂筋膜發出強韌拉扯的悶響。
哢哢。
沉重冰冷的兩石強弓在他雙臂之間被毫無阻滯地拉成滿月。
箭尖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,穩穩對準了三十步外的兩名北狄哨騎咽喉。
崩!
弓弦震響撕裂死寂。
第一支破甲重箭攜著翻倍蠻力暴射而出,化作一道撕裂冷風的白色殘影!
噗的一聲悶響!
正前方的北狄領頭哨騎尚未反應過來,精鋼箭簇已自其咽喉悍然貫入,巨大的動能連帶著半截箭身自後頸破出,將人硬生生帶離馬背,釘在後方兩丈外的凍土上!
崩!
顧長川的手指在弓弦上沒有哪怕半息停頓。
第二支箭緊隨而至。
旁邊另一名剛欲舉刀示警的北狄騎兵,麵門被重箭精準貫穿,整顆頭顱被箭矢帶偏,慘叫聲卡在喉間,翻滾墜馬!
連珠兩射,瞬息斃敵兩人。
“殺!”
顧長川棄弓拔刀,身形如離弦之箭踏步爆射而出!
石虎見狀狂吼一聲,端起精鋼破甲矛與韓九自岩石後猛撲出來,直取第三名驚慌失措的北狄騎兵。
那名狄騎剛欲拉轉馬頭,韓九的鐵盾已重重撞在馬腿之上,戰馬受驚人立而起,石虎合身撲上,手中長矛如毒龍出洞,直接貫穿狄兵的胸甲,將其挑翻下馬!
最後一名北狄遊騎嚇得亡魂皆冒,猛抽馬臀企圖策馬逃出密林。
然而顧長川的速度更快。
暴漲的氣血賦予了他極度恐怖的肉身爆發力,靴底在岩石上重重一蹬,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貼地滑行數丈,眨眼間便逼至馬後。
嗆!
雪亮的百煉腰刀斜斜撩起!
顧長川自下而上一刀劃出,刀鋒順著狂奔的馬腹向上斜切,切斷馬後腿的瞬間,刀勢不減反增,精準斬入那名哨騎的腰肋!
哢嚓一聲骨肉碎裂聲。
那名北狄哨騎連同護甲被生生腰斬,上半截殘軀在泥地裏滾出老遠,鮮血噴灑一地。
荒原矮馬悲鳴倒地,前頭那匹失去主人的良馬被猴子一個縱身穩穩拉住韁繩。
戰鬥從顧長川開弓,到最後一人被斬,前後不過七八個呼吸。
隘口再度歸於沉寂。
地上橫著四具狄兵屍體,繳獲精良北狄彎刀四柄、短角弓兩張、精良戰馬一匹。
“割下耳鼻驗功,剝掉皮甲,把屍體扔進狼坑。”
顧長川收刀入鞘,呼吸甚至沒有太多紊亂,冷聲下達軍令。
石虎等人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,手腳麻利地清理現場。
半個時辰後。
第七伍全員帶著整包妖狼精肉、狼皮、狼心以及繳獲的戰利品,悄無聲息地自鷹嘴岩小道撤回營區。
顧長川沒有去點將台招搖,直接將戰利品帶入營房,反鎖房門。
石虎支起陶鍋,韓九熟練地將洗淨的妖狼脊背精肉大塊切碎,扔入滾水之中,撒入老鹽與烈酒猛火燉煮。
不多時,濃鬱誘人的肉香混合著精純的藥力充斥了整間泥屋。
石虎與韓九等人分食了大塊滾燙的妖狼肉,腹中熱流升騰,渾身疲憊一掃而空,各自盤膝打坐消化熱力。
顧長川則坐在最裏側的角落,一口氣將整整三斤熟透的妖狼脊肉吞入腹中,又將那一枚生狼心切成薄片吞服下肚。
狂暴的血肉能量在胃底猛烈化開。
便在此時。
腦海深處的無形刻度走到了盡頭。
十二個時辰整,第三次翻倍結算,轟然降臨!
轟!
體內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滔天的熾熱洪流。
第三次翻倍,基數在經曆了二階血鹿精血與一階妖狼血肉的雙重夯實下,再次暴漲整整一倍!
可調用的氣血總量,直接達到了最初覺醒時的整整四倍!
原本粗壯的血管在皮膚下瘋狂凸起膨脹,脹痛欲裂,仿佛全身的皮肉都在被烈火生生鍛打。
顧長川死死咬緊牙關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強行調動這股暴烈龐大的生命洪流,避開死絕的經脈,瘋狂衝刷向四肢百骸的深層肌理。
肌肉纖維在恐怖的撕裂與愈合中不斷重組、壓縮、變密。
骨膜深處傳來沉悶的咯吱輕響,原本堅韌的皮肉表麵浮現出一層猶如老樹皮般的堅實紋理,隨即又在氣血滋養下化作充滿彈性的古銅色。
呼。
一口帶著腥甜味道的滾燙白氣自他唇齒間悠長吐出。
肌肉脹痛緩緩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源不絕、仿佛能夠徒手生撕虎豹的雄渾蠻力。
肉身蛻變完成。
煉肉初期,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