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個月後,家事法庭。
旁聽席上人不多,卻坐著幾個熟悉的麵孔。
柳嘉言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休閑襯衫,清爽幹淨,顯得越發無辜。
他坐在林振鷺身邊,兩人不時低聲交談。
看我的眼神裏,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悲憫。
裴靜姝坐在原告席上。
她甚至特意戴了一枚我以前給她買的胸針。
仿佛在用這種方式,彰顯她的念舊與深情。
庭審一開始,裴靜姝的代理律師就發起了猛烈的攻勢。
“審判長,我方請求法庭將裴子佩的撫養權判給原告裴靜姝女士。”
對方律師口若懸河。
“被告沈修遠先生長期疏於照顧家庭,且情緒極其不穩定,存在潛在的暴力傾向,根本不適合撫養未成年人。”
法官皺眉,看向我。
“原告方有證據支持這一主張嗎?”
“當然。”
對方律師提交了一組視頻證據。
大屏幕上,播放著家裏客廳的監控畫麵。
視頻沒有聲音。
畫麵裏,我瘋狂地將茶幾上的水杯掃落,指著裴靜姝大吼大叫。
而裴靜姝則始終站在一旁,雙手下壓,似乎在極力安撫我。
柳嘉言甚至適時地抽泣了一聲。
“那是因為她背著我偷偷停掉了家裏老人的醫保卡!”
我猛地站起身辯解。
“反對。”對方律師不緊不慢,“被告在庭審現場依然無法控製情緒,這恰好印證了我方的主張。”
法官敲了一下法槌。
“被告人注意控製情緒。”
“請原告方繼續。”
我頹然地坐下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那段視頻被掐頭去尾,完全成了我無理取鬧的鐵證。
接下來,對方傳喚了證人。
曾在我們家工作了三年的管家趙叔走上證人席。
趙叔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菜,還總是誇我脾氣好。
可此刻,他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。
“趙先生,請問在您工作期間,沈先生是如何對待孩子的?”
趙叔結結巴巴地開口。
“沈先生他經常不在家。”
“就算在家,也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。”
“小小姐發燒生病,都是裴總和嘉言少爺在照顧。”
“他還經常莫名其妙發脾氣,摔東西......我們做下人的,都怕他。”
每一句謊言,都像淬了毒的暗器,精準地紮在我的脊梁骨上。
裴靜姝看著我,微微搖了搖頭,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歎息。
那歎息裏,裝滿了對我無可救藥的惋惜。
法庭的氣氛完全倒向了裴靜姝那一邊。
連法官看我的眼神,都帶上了幾分審視和不讚同。
我身邊的謝徽音翻看著手中的卷宗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她似乎一點也不著急。
“被告律師,你們有什麼要質證的嗎?”法官問道。
謝徽音終於合上卷宗,颯爽地站起身。
“暫時沒有,審判長。”
旁聽席上,林振鷺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。
柳嘉言也終於鬆懈了緊繃的肩膀,露出了一個勝利在望的微笑。
裴靜姝更是整理了一下職業裝下擺,準備迎接屬於她的完美結局。
“如果沒有其他證據提交,本庭準備進入最後陳述階段。”
法官整理著桌麵上的文件。
就在這時,我身邊的謝徽音突然伸出手指,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這是一個暗號。
我深吸一口氣,心跳如擂鼓般劇烈,但我的雙手卻異常平穩。
我站起身,目光越過法庭,死死釘在裴靜姝那張虛偽的麵具上。
“審判長,我方有新證據提交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,高高舉起。
“這份證據,不僅能證明原告裴靜姝女士在婚內存在嚴重的過錯。”
我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裏回蕩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還能證明,她剛才提交的所有監控視頻,都是其處心積慮、長達兩年謀殺未遂的預謀!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