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拿起筆,沒有半點猶豫,直接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林慕寒。
蘇清顏一把將協議書抽走,捧在手裏看了又看。
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角。
“老公,你等我,最多半年,我一定風風光光把你接回來。”
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,淡淡應聲。
“好,我等著。”
下午,我正在臥室收拾最後幾件行李。
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蘇清顏推門進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男人穿著一身定製的高檔西裝,手腕上戴著最新款的綠水鬼勞力士。
看這身行頭,少說也得十幾萬。
蘇清顏這七年花在初戀身上的錢,可真不少。
“姐夫,你在收拾東西呀。”
顧子謙探出頭,笑盈盈地看著我,語氣做作。
蘇清顏臉色微僵,迅速將他擋在身後,幹咳了一聲。
“慕寒,這是我遠房表弟,子謙。他剛來城裏找工作,沒地方住,我媽讓他先來我們這兒落腳。”
“表弟?”
我停下手裏疊衣服的動作,目光在顧子謙那身名牌上轉了一圈。
“蘇清顏,你家連買米都要我掏錢,什麼時候多出個戴得起十幾萬名表的遠房表弟了?”
顧子謙臉色一變,下意識擋住了手表。
蘇清顏立刻上前一步,擋住我的視線。
“慕寒,你別誤會。子謙以前談了個有錢的女朋友,這些都是人家送的。他現在分手了,也是個苦命人。”
她語氣裏透著責備,似乎在怪我不近人情。
“再說了,你明天就要搬出去了,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,總不能讓子謙流落街頭吧?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,懶得拆穿這拙劣的謊言。
“隨便你們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,提起來就往外走。
“哎,姐夫,你別生氣嘛。”
顧子謙突然側身攔在我麵前,目光落在我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行李箱上。
他捂著嘴輕笑了一聲。
“姐夫,你這也太寒酸了吧。清顏平時是不是對你不好呀?你看你這身衣服,連個牌子都沒有。男人啊,還是得有點骨氣,不然就算倒貼人家七年,最後不也是落得個掃地出門的下場。”
他話裏藏針,毫不掩飾他的得意。
蘇清顏在一旁聽著,不僅沒有製止,反而假意勸道:
“子謙,你少說兩句。你姐夫為了這個家付出很多,他隻是不會打扮而已。”
“是呀,付出再多有什麼用,連個像樣的家都撐不起來。”顧子謙翻了個白眼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落進我耳朵裏。
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手,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顧子謙被我冰冷的眼神盯得瑟縮了一下,往蘇清顏身後躲了躲。
“清顏,你看他好凶啊,我好怕。”
蘇清顏立刻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挺直了腰板。
“林慕寒!你衝子謙發什麼火?他年紀小不懂事,說句實話怎麼了?”
“倒是你,既然協議都簽了,就別在這兒擺主人的架子了。我媽明天就過來,你今晚就搬出去吧。”
這就等不及要趕我走了。
我冷笑一聲,重新握住行李箱。
“放心,這破地方,我多待一秒都嫌惡心。”
我拖著箱子走到玄關,蘇清顏突然又叫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她大步走過來,朝我伸出手。
“你把你那張工資卡的密碼告訴我。”
我眉頭一挑:“怎麼,想把我最後那點飯錢也拿走?”
蘇清顏麵露痛色,語氣誠懇:
“慕寒,你別這麼想我。是我媽這兩天因為我們的事氣得心臟病犯了,住院急需交兩萬塊錢押金。我手裏實在周轉不開。”
“你放心,這錢算我借你的,等我發了工資馬上還你。”
為了把她媽的戲演足,她連這種借口都能編得麵不改色。
我從包裏掏出那張工資卡,直接扔到她臉上。
卡片砸中她的鼻梁,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密碼是我的生日,裏麵還有兩萬二。滾。”
蘇清顏捂著鼻子,眼底閃過一絲陰狠,但看到地上的銀行卡,又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。
她彎腰撿起卡,拍了拍上麵的灰塵。
“慕寒,你脾氣還是這麼衝。你放心,等複婚了,我一定加倍對你好。”
我推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瞬間,裏麵立刻傳來顧子謙做作的聲音。
“清顏,你剛才好霸氣哦,嚇死人家了~”
“乖,等明天把那窮酸鬼徹底打發了,拿到拆遷款,帶你去買那塊你最喜歡的手表。”
我站在樓道裏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陸特助,舊改項目區域變更的文件,批下來了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陸南星幹練冷豔的嗓音。
“大少爺,已經批複。城南棚戶區正式劃為曆史風貌保護區,全麵叫停拆遷。”
“很好。”
我踩著手工皮鞋,一步步走下樓梯。
蘇清顏,你的發財夢,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