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這破機甲還能再搶救一下

林昭看著主動送上門的1000星幣，連半秒鐘都沒猶豫：“可以。”

她現在賬上已經有2800星幣，隻差200星幣就能交齊3000星幣的實訓押金。要是再贏下這1000星幣，不僅押金能當場結清，連下個月要還的1200星幣債款都能攢出大半。

隨著地麵升降台卡死定位，一排塗裝斑駁的教學級輕型機甲整齊停在了考場中央，每台外殼都帶著模擬戰損的凹痕，管線半露。

孟嵐教官站在隊列前方，冷肅地宣布規則：“第二項考核，戰地排險與機體自持轉場。這批受損機體涵蓋動力阻斷、液壓泄露與副回路熔斷等突發故障。你們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出核心故障並完成搶修，再把機甲開到對麵的戰術收容線後。超時判負，評分優先考量排險修複率，其次考量轉場平穩度。按初始評級，各自認領對應機型。”

維修與製造兩係的新生立刻湧向機甲隊列。

A級分到獵鷹輕甲，B級分到羚羊偵察機，C級分到巨錘重工機。不到一分鐘，製式機甲被認領一空，原地隻剩下唯一的D級林昭。

林昭左右看了看，舉手示意：“報告教官，我的機甲呢？”

周圍響起幾聲嗤笑：“哪個軍工院會給D級神經廢物定製教學機甲啊？”

孟嵐揉了揉眉心，指向實訓場最偏僻的西北角：“那邊有一台後勤係淘汰的退役輕型工兵機，你開那台。”

那台老式工兵機孤零零地趴在牆角，外殼鏽跡斑斑，胸甲凹陷，動力排氣口的位置結著厚厚的陳年焦垢。已經站到羚羊偵察機艙門前的孫浩瞥見那堆破銅爛鐵，得意地冷笑出聲。

林昭對賣相毫不嫌棄，隻要動力爐沒碎成渣，就還能搶救一下。她快步走過去，抓著爬梯利索地鑽進了工兵機駕駛艙。

考核計時的蜂鳴聲準時響起。

孫浩拉下麵罩接通診斷光幕，很快鎖定表層故障源：主供電跳線接觸不良。他麻利地換上備用跳線，按下點火鍵，羚羊偵察機噴出兩道白煙，大步流星地奔向對麵收容區。其餘新生也陸續啟動機甲衝向終點，唯獨角落裏的老工兵機毫無動靜。

駕駛艙內，林昭推下主控通電電掣。排氣管噴出一團濃黑煙霧，備用電源勉強接通，可儀表盤連自檢都沒亮。

林昭將左手掌心貼在帶電的金屬控製台上。細微的電流震顫湧入掌心，極限神經同調瞬間鋪開，機甲內部結構化作清晰的透視圖：主液壓閥被硬質結垢徹底咬死，兩根動力管嚴重折曲，散熱循環泵葉輪崩斷了半邊。要是剛才像孫浩那樣強行點火，過熱的動力艙會直接在她身下炸開。

林昭從艙壁抄起隨車應急工具盒跳出駕駛艙，踹開底盤護板，仰麵鑽進了積灰彌漫的機腹深處。

她用磁吸力矩扳手卸開主液壓閥，挑淨硬垢重置閥芯，再用備用卡銷把動能分配齒輪重新咬合，最後抽出兩截導管，將崩斷半邊的散熱回路改成了物理雙旁路並聯。

對麵的收容區裏，孫浩早已第一個衝線，其餘參測新生也陸陸續續抵達。孫浩回頭看著牆角那台毫無動靜的破爛，抱著胳膊等倒計時歸零上去收賬。

眼看考核時間即將截止，考場西北角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金屬爆鳴！

老式工兵機劇烈一震，探照燈驟然亮起，伴隨著拖拉機碾鐵皮般的巨大噪聲，機甲動了。隻是它歪著右肩，左腳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，走一步晃三晃，活像個喝高了的醉漢，左腳絆右腳地往終點拱。

收容區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
“她這是在用機甲犁地嗎？”

“步進全亂了，她到底會不會開機甲啊！”

在一片哄笑中，老工兵機一路冒著黑煙踉蹌衝刺，趕在截止前哐當一聲重重刹停在收容線內側。

艙門推開，滿臉黑灰的林昭跳了下來。孫浩大步迎上前，伸手冷笑：“開成這副德行也好意思下來？1000星幣快點轉賬，實訓樓操作台歸你洗了！”

林昭沒理他，徑直看向走來的孟嵐：“急什麼，還沒檢測呢。”

孟嵐拿起深度探傷儀先掃向孫浩的羚羊機甲，光幕跳出紅字：【淺表排險，散熱旁路阻塞未排查，動力核心嚴重超溫，判定為一次性自殺式轉場，不合格！】

孫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
孟嵐轉身將儀器掃向還在冒黑煙的老工兵機。滴的一聲清脆長鳴，全息屏刷出一排綠色數據：【受檢機體：退役輕型工兵機。主液壓卡阻：已手動疏通並重置閥芯；動能分配齒輪：已用備用卡銷重新咬合；散熱旁路：完成物理並聯改造。機體結構穩定性：優良。綜合排險修複評定：極優！】

全場死一般寂靜。孫浩失聲叫道：“教官，她剛才連路都走不直，怎麼可能排險評定極優？！”

孟嵐放下掃描儀看向林昭：“為什麼開成這樣？”

林昭抹了把臉上的黑灰，神情格外誠懇：“報告教官，我在礦區隻開過四輪液壓拖拉機，今天是第一次開雙足機甲。”

全場眾人一陣無語。

林昭走到呆滯的孫浩麵前，再次亮出收款碼：“1000星幣，轉賬。”

孫浩咬牙切齒地在光腦上劃了賬。滴的一聲，林昭手腕光腦亮起提示：【星幣賬戶到賬1000星幣，當前可用餘額：3800星幣。】

看著這串數字，林昭眉眼彎了彎。孫浩壓低聲音惡狠狠地湊近：“你給我記著，得罪我們孫家，在軍校我讓你寸步難行！”

林昭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坦然點頭：“隨你。下次還有這種送錢的局，記得叫我。”

孫浩一口惡氣堵在胸口，下課哨一響就鐵青著臉甩手離場。

剛從二樓觀摩廊道走下來的周景上前攔住林昭，皺眉道：“孫浩堂哥孫耀是中央星第二軍工廠的采購主管，家裏在軍備供應鏈關係很深，不是我們偏遠灰岩星的人得罪得起的。你為了區區1500星幣得罪他，值嗎？”

林昭抬頭看他：“1500星幣，夠我吃三個月營養膏。你們講麵子，我不講，我隻要吃飽飯。”

周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，甩下一句“不可理喻”轉身走了。

林昭穿過操場快步回到第七儲運庫，鎖好大門，從貼身內兜掏出那顆暗銀色金屬球。剛才回來的路上，她就察覺到球體在輕微發熱震動。

她把金屬球托在掌心仔細端詳。就在這時，嗡的一聲輕響，球體表麵泛起水波般的銀色漣漪，一道低沉幹淨、極具質感的悅耳男聲順著金屬外殼的微頻共振傳了出來：“意識喚醒完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