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一陣死寂。
隻有小寶玩玩具的清脆鈴聲在響。
沈清瑤看了看表。
“今天太晚了,陳茜,送他去南山公館。”
陳茜應聲上前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傅先生,車已經備好了。”
我沒動。
視線越過她們,落在茶幾上那份切了一半的翻糖蛋糕上。
那是一個很精致的城堡造型。
沈清瑤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。
“那是辰寶最喜歡的城堡。”
我想起三年前。
也是這樣一個下雨的夜裏,沈氏的賬目漏洞被查實。
沈清瑤跪在我麵前,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。
她說,南珩,我是沈家的長女,如果我進去了,沈家就全完了。
她說,你幫幫我,隻要三年,三年後我給你蓋一座真正的城堡。
我信了。
在獄中的每一天,我都靠著那句承諾撐著。
甚至為了早日出來見她,我拚命幹活,爭取減刑,手指磨出厚厚的繭子也不覺得疼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我輕聲開口。
沈清瑤愣了一下,似乎沒聽清。
“什麼?”
“三年前你說,讓我等你。”
“你說會給我全城最盛大的婚禮。”
顧言澈臉色微變,上前一步挽住沈清瑤的胳膊。
“南珩,那種權宜之計的話,你也當真?”
我沒看他,隻盯著沈清瑤。
“是權宜之計嗎?”
沈清瑤的神色沒有任何愧疚,反而透出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。
“當時的情況,我需要穩住你。”
“除了這個,我還能怎麼說?”
“所以從一開始,你就是在騙我。”
“別說得那麼難聽。”
她皺起眉。
“你這三年在裏麵,沒少吃穿用度,我都打點過。”
“你爸的醫療費、生活費,我也一分沒少過。”
“我自問沒有虧待過你們父子。”
傅海林趕緊附和。
“對對對,清瑤每個月都給我打錢,帶我去看最好的醫生。”
“南珩,做人要知足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她給你的錢,是用我頂罪換來的。”
“你花著兒子賣命的錢,給別人的孩子發紅包?”
傅海林被戳中痛處,臉色漲紅。
“你胡說什麼!”
“什麼賣命不賣命,那叫投資!”
“言澈家境好,父親是局裏的領導,能幫清瑤打通關係。”
“你能幹什麼?”
“除了會做幾道菜,你還能幫清瑤什麼?”
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。
“人往高處走,清瑤現在的身份,當然需要一個能跟她並肩的丈夫。”
“你一個有案底的人,走出去別人都會指指點點,難道你要毀了她?”
我看著生下我的父親。
在這個家裏,他甚至比沈清瑤還要急著把我掃地出門。
顧言澈歎了口氣。
“叔叔,別說了。”
“南珩剛出來,心裏有氣是正常的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用一種極其寬容的口吻說。
“南珩,我知道你覺得委屈。”
“但我跟清瑤,其實比你更早認識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什麼意思?”
顧言澈笑了笑。
“大學的時候,我們就在一起過。”
“後來是因為家裏反對,才短暫分開。”
“你才是後來插足的那個人。”
“隻不過清瑤當時需要一個安分守己的家庭煮夫,而你剛好合適。”
我轉頭看沈清瑤。
“他說的,是真的?”
沈清瑤沒有否認。
“言澈是我初戀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是個好丈夫。”
“但也僅此而已。”
她語氣平淡地給這七年的感情下了定義。
“現在沈氏走上正軌了,我不需要一個隻能在廚房裏轉悠的煮夫了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能在商場上幫我的伴侶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所以,我在你眼裏,一直都隻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的工具。”
沈清瑤的耐心似乎耗盡了。
“南珩,糾結這些沒有意義。”
“你拿著支票走人,大家都體麵。”
“如果不走呢?”
陳茜向前一步,擋在沈清瑤麵前。
沈清瑤冷下臉。
“如果你非要鬧,那五千萬也沒了。”
“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”
“不僅如此,你在京市將寸步難行。”
她看著我,像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。
“你以為,你憑什麼跟我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