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沈清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樣。
“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“事情都過去三年了。”
“我要聽實話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你自己挪用了公款去填投資的窟窿,還是別人做的賬?”
顧言澈有些不耐煩。
“清瑤,你跟他廢話什麼?”
“讓保安把他轟出去就行了。”
沈清瑤卻抬起手,示意他別出聲。
她看著我,似乎是覺得我已經是個毫無威脅的廢人,告訴我也無妨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
她語氣平淡,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當時我看中了一塊地,資金周轉不開,就從公司賬上抽了一筆錢。”
“本來很快就能補上,誰知道中間出了點岔子,被人舉報了。”
我握緊了拳頭。
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上麵要查,也早就盤算好讓我去頂罪?”
沈清瑤沒有否認。
“當時的情況,隻能保住一個人。”
“我在外麵,還能想辦法把你撈出來。”
“如果你在外麵,我們倆都得死。”
“事實證明,我的決定是對的。”
她指了指四周奢華的陳設。
“如果不是你進去,沈家哪有今天。”
我看著這個女人,覺得陌生到了極點。
“不僅是為了保住沈家吧?”
我輕聲問。
“也是為了給顧言澈騰位置。”
沈清瑤沒有說話,默認了。
顧言澈走上前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。
“南珩,商場上的事你不懂。”
“清瑤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全局考慮。”
“你犧牲了一下,成全了所有人,大家都會記得你的好的。”
我看向傅海林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傅海林眼神躲閃,嘴上卻很硬。
“知道又怎麼樣?”
“清瑤說得對,總得保住一個。”
“你是當老公的,替老婆分擔點怎麼了?”
“何況她又沒不管你,這不是還給你五千萬嗎?”
我徹底死心了。
所有的不甘、憤怒,在這一刻化為了冰冷的平靜。
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紙屑。
“好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陳茜站在門口,替我拉開門。
外麵還在下雨,風卷著雨絲打在臉上,冷得刺骨。
沈清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南珩,別做傻事。”
“離開京市,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。”
我沒有回頭,走進雨夜。
上了那輛停在路邊等了半小時的黑色邁巴赫。
車窗搖上,隔絕了外麵的風雨。
司機遞過一條幹淨的毛巾。
“傅總,您沒事吧?”
我擦幹頭發,從包裏拿出一部加密手機,撥通了海外信托律師的電話。
“達維,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中文回應。
“傅先生!”
“您終於聯係我了。”
“這三年您去哪了?”
“家族那邊的長輩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。”
“遇到點麻煩,處理了一下。”
我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。
“啟動那份代持協議。”
“停止對沈氏集團的所有隱形注資。”
“三天後,我要沈氏宣告破產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,隨即是幹脆的回答。
“明白。”
“馬上執行。”
掛斷電話,我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同一時間。
沈家老宅的客廳裏,沈清瑤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陳茜接起電話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沈總,不好了。”
陳茜的聲音甚至有些發抖。
“北美那邊的資方突然宣布撤資,我們的資金鏈......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