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為豪門真少爺的第一天,假少爺就把我的舊行李全扔了。
大姐一臉無奈地安撫我:
“飛揚還沒完全接受你,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於是為了家宅安寧,我對假少爺處處忍讓。
直到國慶晚宴,我穿著泛白的襯衫出席宴會。
沈飛揚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打量我,神色微冷:
“你就穿成這樣出門?”
我攥緊衣角,剛想退讓。
下一秒,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砸進我腦海。
【太瘦了!】
【怎麼穿得這麼寒酸?】
【他那些破衣服我不是都讓人扔了嗎?】
【我讓管家轉交的黑卡呢?】
【我花三百萬拍下送他的限量版腕表和那半個衣帽間的新衣服呢?】
【沈家的真少爺,怎麼被養成這樣?】
我身形一震,眼睛死死盯著假少爺。
沈飛揚依舊姿態高傲,連頭發絲都透著疏離。
可他的心聲卻快急哭了。
【他幹嘛這樣子看我。】
【他是不是討厭我鳩占鵲巢,連我送的東西全扔了?】
【隻要他肯叫我一聲哥哥,我今晚就把名下股份全轉給他。】
我徹底震驚了。
大姐不是說沈飛揚不喜歡我嗎?
我看著沈飛揚,聲音有些發顫:
“你是不是給我黑卡了?”
......
“嘉樹,那些舊東西扔了就扔了吧。”
大姐沈婉清站在樓梯口,聲音溫潤如水。
我停住下樓的腳步。
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十五分鐘前,我剛踏進沈家大門。
管家借口帶我參觀房間,將我支開。
等我回到客廳,我那個洗得發白的編織袋已經不見了。
傭人低著頭告訴我,二少爺嫌臟,讓人丟進後院的焚燒爐了。
我看著沈婉清,眼眶通紅。
“那裏麵有我養父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”
“一本手寫菜譜。”
沈婉清走下台階。
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套裝,鏡片後的目光滿是包容與無奈。
“嘉樹,飛揚從小被我們寵壞了。”
“他還沒完全接受你回來的事實,心裏有氣。”
“你做弟弟的,別跟他計較。”
我渾身發抖。
我不是要計較。
我隻是想要回我養父母的遺物。
那對在鄉下賣了半輩子豆腐,供我讀書,最後死於車禍的老夫妻。
那本菜譜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念想。
“我要去找回來。”
我繞開沈婉清,往後院跑。
她沒有拉我。
她隻是站在原地,極其溫和地歎了一口氣。
“去吧,不過焚燒爐是定時點火的,這會兒估計已經化成灰了。”
我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心口像被塞了一大把碎玻璃,連呼吸都牽扯著血肉。
沈婉清走到我身後。
她遞過一張散發著冷香的紙巾。
“嘉樹,人要往前看。”
“你現在是沈家的大少爺,那些鄉下的舊物,留著也隻會提醒你過去的苦日子。”
“爸媽要是看見你為了幾件垃圾哭鬧,會傷心的。”
垃圾。
她用最輕柔的語氣,把我視若珍寶的東西踩進泥裏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母親陳若蘭穿著真絲家居服走下來。
她看著我發紅的眼眶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剛回來就哭喪著臉?”
沈婉清立刻迎上去,扶住母親的手臂。
“媽,沒什麼事。”
“嘉樹帶回來的舊行李被傭人不小心當垃圾處理了,他正難過呢。”
母親鬆了一口氣。
“我還以為什麼事。”
“丟了就丟了,那些破爛帶進家裏也不吉利。”
“婉清,你明天帶嘉樹去商場,從裏到外都換成新的。”
沈婉清笑著點頭。
“您放心,我會安排妥當。”
母親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沒有半分重逢的喜悅,隻有審視。
“嘉樹,沈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。”
“飛揚是個心思敏感的孩子,你剛回來,多順著他一點。”
“別總把鄉下那種斤斤計較的習氣帶到家裏來。”
我死死咬住下唇,把所有的眼淚逼回眼眶。
斤斤計較。
原來在他們眼裏,我連緬懷過去的資格都沒有。
我垂下頭,聲音沙啞。
“我知道了,媽。”
沈婉清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你的房間在走廊盡頭,雖然采光差了點,但勝在清靜。”
“飛揚住慣了二樓的主臥,他睡眠不好,一點聲音都會驚醒。”
“所以暫時委屈你住客房,等以後再慢慢調整。”
我沒有反駁。
我提著空空如也的雙手,走過那條長長的、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沒有窗戶。
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。
這是沈家的傭人房。
我坐在床沿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我以為我終於有了家。
可原來,我隻是個闖入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