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裏熬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,我被門外的腳步聲吵醒。
走到餐廳時,長條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早餐。
母親正往一個少年的碗裏夾蝦餃。
那少年穿著絲質家居服,短發微亂,皮膚白皙,透著一股桀驁。
他就是沈飛揚。
占用我人生十八年的假少爺。
看到我走過來,沈飛揚動作一頓。
他放下筷子,那雙漂亮的眼睛冷淡地掃過我。
沒有說話。
甚至沒有打個招呼。
沈婉清拉開椅子,笑得如沐春風。
“嘉樹,快坐。”
“今天廚房做了飛揚最愛吃的蟹黃包,你嘗嘗。”
我坐下來。
麵前隻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。
蟹黃包放在長桌的另一頭,在沈飛揚的麵前。
我伸不出手去夠。
也不想夠。
我拿起勺子,安靜地喝粥。
母親看著我,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嘉樹,吃飯不要發出吞咽的聲音。”
“沈家的規矩,食不言,動作要文雅。”
“你看看飛揚是怎麼吃的。”
我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。
沈飛揚突然站了起來。
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冷著臉,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,轉身就走。
“我飽了。”
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餐廳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母親趕緊放下筷子,心疼地喊。
“飛揚,怎麼才吃這麼點?”
“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”
沈飛揚沒有回頭,徑直上了樓。
母親轉頭看向我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你看看你。”
“你一上桌,就把飛揚氣走了。”
我攥緊勺子。
“我什麼都沒做。”
沈婉清立刻遞給母親一杯溫水。
“媽,您別怪嘉樹。”
“飛揚就是覺得別扭,畢竟家裏突然多了一個人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依舊溫和。
“嘉樹,飛揚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裏。”
“他怕你搶走他的位置。”
“你以後盡量避開他,別惹他心煩。”
我看著沈婉清那張毫無破綻的臉。
“好,我會避開他。”
吃完飯,我跟在沈婉清身後走出餐廳。
昨晚她說過,今天要帶我去買衣服。
我所有的舊衣服都被扔了,現在身上穿的,還是昨天那套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衫。
沈婉清走到玄關,拿起車鑰匙。
她看著我,露出一個極其歉意的微笑。
“嘉樹,實在抱歉。”
“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,我必須馬上趕過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的衣服......”
沈婉清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,遞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我的副卡。”
“你自己打車去市中心的商場轉轉,喜歡什麼隨便刷。”
“密碼是飛揚的生日。”
我看著那張卡,沒有接。
我的親生姐姐,讓我用占用我人生的人的生日密碼,去買屬於我自己的衣服。
多諷刺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接過卡。
“謝謝大姐。”
沈婉清拍了拍我的頭。
“一家人,客氣什麼。”
她轉身出門。
一個小時後,我站在市中心的高檔商場裏。
我挑了一件最便宜的基礎款白襯衫。
隻要八百塊。
收銀員刷卡時,機器發出了刺耳的滴滴聲。
收銀員抬頭,眼神有些怪異。
“先生,這張卡被凍結了。”
我如遭雷擊。
“不可能,您再試一次。”
機器依舊提示交易失敗。
我站在櫃台前,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沈婉清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沈婉清的聲音裏透著疲憊。
“嘉樹,怎麼了?”
我攥著那張廢卡。
“大姐,卡刷不出來,被凍結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沈婉清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“抱歉,嘉樹,我忘了告訴你。”
“昨晚飛揚跟我鬧脾氣,非說我偏心你。”
“他為了泄憤,把我名下所有的副卡都停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極其溫柔。
“嘉樹,你能理解飛揚的沒有安全感,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