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站在商場人來人往的中庭。
四麵八方的冷氣吹透了我單薄的舊襯衫。
我的手指緊緊扣著手機邊緣。
“大姐。”
“所以我現在連一件衣服都不能買,是嗎?”
沈婉清在電話裏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有耐心。
“嘉樹,這隻是暫時的。”
“你剛回來,我們要給飛揚適應的時間。”
“如果我現在為了你跟他翻臉,隻會讓他更討厭你。”
“你先回家吧,過幾天大姐私底下轉錢給你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沒有歇斯底裏,沒有質問。
我隻是把那張廢卡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我就這樣穿著那件泛白的襯衫,頂著深秋的風走回了沈家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。
我活得像個透明人。
飯桌上,我永遠坐在最邊緣。
沒有人問我喜歡吃什麼。
沈飛揚依舊不跟我說話,每次看到我,總是冷著臉走開。
而沈婉清總能在恰當的時機,用最溫和的語氣,把沈飛揚的冷漠翻譯成對我的敵意。
“飛揚今天心情不好,你別去觸黴頭。”
“飛揚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,你離琴房遠點。”
漸漸地,連家裏的傭人都看出了端倪。
他們不再叫我大少爺。
他們給我送的飯菜開始敷衍,有時候甚至用剩菜打發我。
我沒有去告狀。
因為我試過一次。
那天我告訴母親,傭人倒掉了我的熱湯,給我換成了涼水。
母親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,連頭都沒抬。
“嘉樹,家裏上下幾十個傭人,怎麼別人不倒你的湯?”
“你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。”
沈婉清端著咖啡走過來,笑著打圓場。
“媽,嘉樹剛從鄉下回來,難免敏感些。”
“嘉樹,以後有什麼事跟我說,別拿這些小事煩媽。”
那一刻,我徹底閉上了嘴。
直到國慶晚宴的前一天。
這是沈家每年最重要的社交場合,也是向外界正式宣告我身份的日子。
晚上,母親讓傭人把十幾個巨大的高定禮盒搬進了客廳。
她滿臉笑容地招呼沈飛揚。
“飛揚,快來試試禮服。”
“媽媽專門托人從意大利空運回來的。”
沈飛揚從樓上走下來,目光掃過那些禮盒。
他沒有顯得很高興,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。
“放著吧。”
我也站在樓梯口。
我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麵料,手指微微蜷縮。
我等了半個月,終於能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了。
沈婉清走到那堆禮盒前,翻看了一下標簽。
她突然轉過頭,看著我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媽,怎麼全是飛揚的尺碼?”
母親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可能?”
“我明明跟設計師說了是兩個兒子。”
沈婉清歎了口氣。
“估計是設計師弄錯了。”
“這下麻煩了,明天就是晚宴,現在重新訂根本來不及。”
母親有些煩躁。
“這意大利人怎麼辦事的!”
“算了,飛揚穿好就行了,嘉樹的以後再補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“那我明天穿什麼?”
母親看了我一眼,滿不在乎。
“你不是帶了幾件衣服來嗎?”
“隨便挑一件幹淨的穿就行了。”
“反證明天晚宴的重點是宣布你回來,又不是選美。”
我死死盯著她。
“我的衣服,回來的第一天就被扔了。”
客廳裏死寂了一瞬。
母親顯然忘了這件事。
沈婉清走過來,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嘉樹,別為難媽。”
“你身上這件襯衫洗得挺幹淨的,明天就穿這件吧。”
“真正的豪門少爺,是不需要靠衣服來襯托身份的。”
她看著我的眼睛。
“一件衣服而已,我們沈家的人,不看重這些虛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