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晚宴設在沈家莊園的後花園。
燈光璀璨,衣香鬢影。
京圈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到了。
我站在入口處,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。
我身上穿著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衫,下身配著一條掉色的牛仔褲。
周圍的名門少爺和千金們端著香檳,目光時不時朝我掃過來。
掩嘴輕笑的聲音,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膜。
“那就是沈家剛找回來的真少爺?”
“怎麼穿得像個收破爛的?”
“沈家破產了嗎?”
“聽說在鄉下養大的,估計是改不了那股窮酸氣。”
我攥緊衣角,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沈婉清端著一杯紅酒,就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。
她正在和幾個商界長輩談笑風生。
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那些刺耳的嘲諷。
偶爾有長輩問起我。
沈婉清會用極其溫和、極其無奈的語氣解釋。
“嘉樹念舊,非要穿他在鄉下的衣服。”
“我們勸不住,隻能由著他了。”
“畢竟虧欠了他這麼多年,順著他高興就好。”
三言兩語,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寬容寵溺的好姐姐。
把我變成了一個冥頑不靈、不知好歹的土包子。
我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洗得開膠的帆布鞋。
胃裏翻江倒海,一陣陣發冷。
這半個月來的壓抑、委屈、忍讓,在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荒謬感。
他們根本不是接我回家。
他們是在用最溫文爾雅的方式,淩遲我。
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自發地讓開了一條路。
沈飛揚出現了。
他穿著那件本該有我一份的意大利高定西裝。
手腕上戴著一塊璀璨奪目的限量版名表。
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,帥氣逼人。
他像個高傲的王子,邁著修長的腿,一步步朝我走來。
周圍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。
“假少爺對上真少爺了。”
“這氣場,完全碾壓啊。”
“我要是那個真少爺,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。”
沈婉清也放下了酒杯,朝這邊看過來,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沈飛揚走到我麵前,停下。
他比我高出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。
那雙漂亮的眼睛裏,倒映著我寒酸、瑟縮的模樣。
他的眉頭瞬間皺緊,神色微冷。
“你就穿成這樣出門?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,格外清晰。
我閉上眼睛,手指深深掐進掌心。
我準備好了承受他的羞辱。
準備好了被他驅趕。
我剛想往後退一步。
下一秒,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突然砸進我腦海。
【太瘦了!】
【怎麼穿得這麼寒酸?】
【他那些破衣服我不是都讓人扔了嗎?】
我猛地睜開眼,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圍。
是誰在說話?
那聲音繼續在我腦子裏轟炸。
【我讓管家轉交的黑卡呢?】
【我花三百萬拍下送他的限量版腕表和那半個衣帽間的新衣服呢?】
【沈家的真少爺,怎麼被養成這樣?】
【這也太可憐了吧!】
【沈婉清那個廢物是怎麼當大姐的!】
我身形劇烈一震,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沈飛揚。
沈飛揚依舊保持著高傲的姿態,連頭發絲都透著疏離。
他的嘴唇根本沒有動。
可他的心聲卻快急哭了。
【他幹嘛這樣子看我。】
【他是不是討厭我鳩占鵲巢,連我送的東西全扔了?】
【隻要他肯叫我一聲哥哥,不,哪怕不叫,我今晚就把名下股份全轉給他。】
我徹底震驚了。
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