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禁閉的第五天,我發起了高燒。
額頭燙得嚇人,渾身的骨頭縫裏都透著酸痛。
饑餓和疾病雙重折磨,讓我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摸索出枕頭底下的手機,顫抖著點開支付軟件餘額。
那裏靜靜地躺著四十二塊五毛錢。
這是我上個月剩下的全部積蓄。
連買一盒好點的退燒藥都不夠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傅洵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走了進來。
他走到床邊,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。
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,動作依然是那麼輕柔。
“哎呀,怎麼燙成這樣了?”
他微微蹙眉,語氣裏滿是擔憂。
“青晏少爺,您也是太固執了,隻要跟大小姐認個錯,何苦受這種罪呢。”
我虛弱地睜開眼睛,幹裂的嘴唇微微蠕動。
“幫我叫醫生......我好難受。”
傅洵之歎了口氣,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。
“大小姐吩咐過,不許任何人踏進您的房間,更別提叫醫生了。”
“您先喝點熱水捂捂汗吧。”
他將水杯遞到我嘴邊。
我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水順著嘴角流到了枕頭上。
“你走......我不喝。”
我知道他根本不是真的關心我,他隻是來看我到底有多慘。
傅洵之也不生氣,拿出絲帕溫和地擦去我嘴角的殘留。
“那您好好休息,我晚點再來看您。”
他轉身離開,房門再次被落了鎖。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,視線越來越模糊。
不能就這麼死在這裏,我必須自救。
我點開司徒昭華的微聊對話框,手指顫抖地打字。
“我發燒了,借我兩百塊錢買藥,求求你。”
發完這句話,我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整整三個小時,屏幕沒有任何動靜。
直到我快要陷入昏迷,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。
是司徒昭華回複的消息。
“又在玩什麼把戲?八十萬不夠你買藥?少給我裝死。”
看著那行冷冰冰的文字,我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。
她認定了我在撒謊,認定了我是個貪得無厭的騙子。
我掙紮著坐起身,視線落在梳妝台上。
那裏放著一個銀質的小戒指,款式很舊。
這是司徒昭華一年前在路邊攤買給我的,不值錢,但我一直舍不得扔。
現在,它成了我唯一能換錢活命的東西。
我咬著牙套上一件寬大的外套,趁著夜色從二樓陽台的排水管爬了下去。
粗糙的管道磨破了我的掌心,但我根本感覺不到痛。
落地的那一刻,我差點摔暈過去。
但我強撐著站起來,沿著盤山公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市區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天都亮了。
我終於在一條老街上找到了一家還沒關門的二手首飾店。
“老板,這個能當多少錢?”
我將那枚銀戒指拍在櫃台上,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。
女老板拿起戒指看了看,嫌棄地撇撇嘴。
“這什麼破爛玩意兒,最多給你五十塊。”
“好,五十就五十,快給我!”
我急切地伸出手,隻要有五十塊,我就能去診所打一針退燒劑。
就在老板準備掏錢的時候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按住了那枚戒指。
“我的東西,誰允許你賣的?”
冰冷刺骨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我渾身一僵,緩慢地抬起頭。
司徒昭華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風衣,站在逼仄的小店裏,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眼底翻湧著狂風暴雨。
傅洵之站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,滿眼都是對我的失望。
“大小姐,您看我就說吧,青晏少爺肯定是自己跑出來的。”
他溫潤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顯得無比刺耳。
“他連您送的定情信物都要賣,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裏了。”
司徒昭華一把抓起那枚戒指,死死捏在手心裏。
她盯著我,咬牙切齒。
“蕭青晏,你就這麼缺錢?缺到要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?”
我靠在櫃台上,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我沒錢買藥,我快死了......”
我試圖去抓她的手,卻被她一把揮開。
“沒錢?你一個月花我八十萬,現在跟我說沒錢買幾十塊錢的藥?”
她一把掐住我的手腕,將我往店外拖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演,我就帶你去公司,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!”
我被她連拖帶拽地塞進車裏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