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聽證會的前一天，盛青瀠來接陸庭霜去拿訂婚禮服。

林鶴雪也來了，坐在盛青瀠的車裏。
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。

車窗降下半截，露出一張蒼白俊秀的臉。

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林鶴雪。

他靠在盛青瀠懷裏，笑得溫雅。

陸庭霜站在車外，目光縱容地看著弟弟。

她們其樂融融，仿佛我隻是個多餘的看客。

我轉身走進書房。

陸庭霜把所有的卷宗都放在桌上，明天的聽證會，她將作為我的代理律師出庭。

我翻開卷宗，果不其然，所有指向林鶴雪的線索被剔除得幹幹淨淨。

這份卷宗，隻會讓法庭徹底坐實我母親“畏罪自殺”的定性。

晚上，陸庭霜回來了。

她從背後摟住我的腰。

“明天聽證會結束，一切就塵埃落定了。”

她在我耳邊輕語。

“等這件事情過去，我們去冰島看極光吧，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嗎？”

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虛偽的臉，沉聲問。

“如果我媽真的是被冤枉的呢？”

陸庭霜的動作一滯。

她把我的身子扳過來，直視我的眼睛。

“子衿，我說過很多次了，不要再鑽牛角尖。”

她語氣裏帶了一絲強製。

“明天在法庭上，你什麼都不用說，交給我來處理。”

我看著她，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。”

聽證會當天。

天陰沉沉的，下著綿綿細雨。

陸庭霜穿著筆挺的律師袍，從容不迫。

盛青瀠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，目光沉靜地看著我。

隨著法官敲響法槌，聽證會正式開始。

對方律師咄咄逼人，拿出了所謂我母親受賄的轉賬記錄。

陸庭霜站起身，開始了她的辯護。

她的確是個天才女律師。

條理清晰，邏輯嚴密，引經據典。

但她辯護的核心，卻是在強調我母親當時精神狀態不穩定，試圖用“無民事行為能力”來減免部分債務。

這等同於變相承認了貪汙的事實。

我坐在當事人的位置上，冷冷地看著她表演。

旁聽席上的盛青瀠甚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。

顯然，這是她們早就安排好的劇本。

隻要今天法官定性，追訴期一過，林鶴雪就永遠安全了。

“對於以上證據，代理律師是否還有補充？”

法官看向陸庭霜。

陸庭霜微微低頭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沒有補充，審判長。”

她轉頭看向我，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
像是在說：看，我幫你解決了一切。

“好。”法官點點頭，拿起桌上的定性文書。

“經本庭合議，關於裴如玉涉嫌職務侵占一案的遺留債務問題，現有證據表明......”

法槌高高舉起，即將落下。

那是宣告我母親徹底社會性死亡的喪鐘。

旁聽席上的盛青瀠站起身，準備離開。

陸庭霜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。

一切似乎都結束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聲音在安靜的法庭上格外清晰。

“法官，我有異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