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子在晏氏墓園的大門口停下。
前方已經被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堵得嚴嚴實實。
姑姑晏南喬帶著十幾個晏家的親屬,整整齊齊地站在大門外。
每個人都麵色冷峻,猶如一堵堅不可摧的人牆。
沈昭華推開車門,拽著我下了車。
沈安歌和沈雲翔的車也相繼趕到。
十幾個沈家親戚氣勢洶洶地湧了上來,將我們團團圍住。
蘇嘉樹舉著手機,鏡頭始終對準我和晏家人。
“親戚們,我們已經到了。晏家堵在門口,不讓媽媽進去接晏叔叔。”
他對著屏幕小聲解說,語氣裏滿是無助和委屈。
沈昭華大步走到晏南喬麵前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晏南喬,把路讓開。”
她用的是命令的口吻。
晏南喬冷笑一聲,雙手抱胸。
“沈昭華,這裏是晏氏的私家墓園,外人不得入內。”
“你老公在殯儀館躺了六年你不管,現在入土為安了,你跑來裝什麼深情?”
沈昭華被戳中痛處,臉色瞬間漲紅。
“那是我老公!我自己的老公葬在哪裏,輪不到你們晏家來管!”
“馬上開門,我要把骨灰請回沈家陵園。”
晏南喬寸步不讓。
“不可能。”
沈安歌看不下去了,站出來指著晏南喬的鼻子罵:
“姓晏的,你們講不講道理?”
“結了婚就是沈家的人,晏鶴鳴既然進了我們沈家的門,那就是我們沈家的人。”
“你們把骨灰搶走,不合規矩,也不合法!”
沈雲翔也跟著幫腔,陰陽怪氣地說:
“就是啊。當初晏哥生病,我們昭華可是衣不解帶地照顧。”
“現在人走了,你們晏家跑來搶骨灰,難不成是想訛錢?”
晏家人聽到這話,頓時怒火中燒。
“放你媽的屁!誰稀罕你們沈家的臭錢!”
雙方互相指責,場麵一度陷入混亂。
就在這時,蘇嘉樹拿著手機,走到了我麵前。
鏡頭直直地懟在我的臉上。
“哥哥,你快勸勸姑姑吧。”
他眼眶通紅,聲音帶著顫抖。
“媽媽這六年為了晏叔叔的事,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覺,頭發都白了好多。”
“你不能因為一時賭氣,就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啊。”
“死者為大,晏叔叔在天之靈,也肯定希望和媽媽葬在一起的。”
他的直播間裏,彈幕肯定已經刷爆了。
沈家的親戚們聽到蘇嘉樹的話,紛紛把矛頭轉向了我。
沈雲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用力掐了一把。
“庭柯,你是個死人嗎?”
“你媽養你這麼大,你就這麼回報她?”
“夥同外人來欺負你媽,你還有沒有良心!”
沈安歌更是直接道德綁架:
“你今天要是敢攔著你媽,以後就別認我這個二姨!”
“沈家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子孫!”
所有人的指責、謾罵、勸說,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。
沈昭華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我被眾人圍攻,沒有任何想要阻攔的意思。
她甚至覺得,這是一種有效的施壓方式。
“庭柯,聽話。”
她終於開口,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寬容。
“隻要你現在讓你姑姑讓開,今天的事,媽媽就不跟你計較了。”
我看著沈昭華那張自以為是的臉。
看著蘇嘉樹假惺惺的紅眼圈。
看著沈家親戚們義憤填膺的嘴臉。
胸口積壓了六年的鬱氣,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點。
“計較?”
我輕輕甩開沈雲翔的手,從雙肩包裏拿出一個透明的文件袋。
“沈昭華,你憑什麼不跟我計較?”
四周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裏的文件袋上。
我抽出最上麵的一張泛黃的紙,展示在蘇嘉樹的鏡頭前,也展示在所有人麵前。
“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生前委托書。”
“委托人,晏鶴鳴。”
我看著沈昭華,一字一句地讀出上麵的內容。
“本人晏鶴鳴,若遭遇不測,名下所有骨灰及遺物,全權委托我妹晏南喬處置。”
“絕不入沈家祖墳,絕不與沈昭華同穴。”
最後半句話,我咬得很重。
沈昭華如遭雷擊,猛地後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