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爸媽拎著大包小包從鄉下趕來。
除了給辰辰打的長命鎖,還有一大堆沈清竹愛吃的土特產。
“雲舟,清竹呢?”
我爸把東西放在玄關,小心翼翼地往屋裏張望。
“她最近工作忙,在書房補覺呢。”
我強顏歡笑,找了個蹩腳的借口。
其實沈清竹早就醒了。
半小時前我聽到她在書房打電話,聲音溫和地叮囑對方記得吃早餐。
我爸搓了搓粗糙的手,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邊緣。
“那別吵她,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“我跟你媽去廚房把這些土雞燉上,等她醒了正好能喝口熱湯。”
看著兩位老人忙碌的背影,我的眼眶有些發酸。
快到中午時,滿月宴的地點定在了一家海鮮酒樓。
我敲開書房的門,提醒沈清竹該出發了。
她戴著降噪耳機,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。
對我視而不見。
我走過去,一把扯下她的耳機。
“該出發了,我爸媽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眼神裏滿是戾氣。
“你聽不懂人話嗎?”
“我說過多少次了,不要讓他們跟我坐同一輛車!”
“那密閉的空間裏,全是他們身上的味道,你是想逼死我嗎?”
她抓起桌上的車鑰匙,大步往外走。
“我打車去,你們自己去。”
到了酒樓包廂,親戚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。
我爸媽局促地坐在角落裏,麵對親戚們的寒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而沈清竹,一直到開席都沒有出現。
我撥打她的電話,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。
“雲舟,清竹怎麼還沒來?”
我爸焦急地看著門口,“是不是路上堵車了?”
親戚群裏開始傳來竊竊私語。
“這啞巴媳婦今天不會又不開口了吧?”
“我看是根本不想來,當初結婚就這樣,現在連兒子滿月都不當回事。”
“雲舟也是可憐,娶了這麼個怪物。”
這些話像一根根針,紮進我爸的心裏。
他低著頭,眼眶紅紅的,一句話也不敢反駁。
我實在坐不住了,起身走出了包廂。
酒樓的走廊很長,拐角處是幾個更高檔的貴賓廳。
我正準備下樓去大堂找人。
卻在路過“牡丹廳”時,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“來,小宇,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。”
“以後有什麼困難,隨時找清竹姐。”
這清朗帶笑的聲音,不是那個有“極端社恐”的沈清竹又是誰?
我僵在原地,透過半掩的門縫看進去。
寬敞的包廂裏,顧星闌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著。
沈清竹正端著酒杯,和一個年輕男孩碰杯。
顧星闌坐在她身邊,滿眼崇拜地看著她。
“清竹姐,你太破費了,還專門定這麼好的包廂。”
沈清竹笑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。
“星闌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,考上大學是大事,當然得好好慶祝。”
她對待顧星闌家人的那種自然與親昵。
活像她才是這家的兒媳婦。
我緊緊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肉裏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我爸打來的,接通後,裏麵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“雲舟!你快來!辰辰被卡住了!”
“他臉色都紫了,你快來啊!”
我腦子裏轟的一聲,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瘋了一樣地往回跑。
推開包廂門,裏麵已經亂作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