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癱坐在地上,懷裏抱著辰辰。
一個小親戚躲在大人身後瑟瑟發抖。
“我就是給他喂了一小點碎花生......我不知道他不能吃......”
辰辰的小臉已經憋成了青紫色,雙手痛苦地揮舞著,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我衝過去,手忙腳亂地想用海姆立克急救法。
可是孩子太小了,我急得渾身發抖,根本使不上力氣。
“去醫院!快去醫院!”
我媽急得滿頭大汗,衝出去找車。
我抱著辰辰衝出包廂,正好迎麵撞上從牡丹廳走出來的沈清竹。
她手裏還端著一杯剛倒好的果汁,正側頭跟顧星闌說著什麼。
看到我像個瘋子一樣抱著孩子衝過來。
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幹什麼?”她皺著眉,語氣不悅。
“沈清竹!辰辰卡住了!快點抱他去醫院!”
我幾乎是哭喊著把孩子往她懷裏塞。
可她卻像躲避什麼臟東西一樣,猛地閃開。
我的雙手在半空中撈了個空,辰辰微弱的掙紮牽動著我所有的神經。
“你別過來!”
沈清竹臉色發白,死死貼著牆壁。
“他現在這個樣子,完全是個陌生的狀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麵對這種突發情況會極度恐慌?我會手抖的!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這可是她的親生兒子!
現在隨時都會窒息而死!
她竟然跟我說,她害怕一個陌生的狀態?
“沈清竹,求求你了,你開車快,快帶我們去醫院啊!”
我跪在地上,騰出一隻手死死拽住她的褲腿。
辰辰的臉已經從青紫轉為了灰白,連掙紮的力氣都在變小。
“不行!我說了不行!”
沈清竹用力踢開我的手,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抗拒。
“我車裏平時隻有我一個人,現在塞進你們,還是這種緊急情況。”
“我根本開不了車!我會出車禍的!”
她退回牡丹廳的門口,眼神冷漠地看著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兒子。
就在這時,顧星闌從包廂裏走了出來。
他捂著胃部,眉頭微蹙,透著幾分虛弱。
“清竹姐,我弟弟剛才好像吃壞肚子了,現在疼得厲害。”
“你能送我們去趟醫院嗎?”
前一秒還說自己極度恐慌、會手抖出車禍的沈清竹。
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。
“怎麼會吃壞肚子?是不是海鮮不新鮮?”
她一把扶住顧星闌的手臂,動作急切。
“快,叫上你爸媽,我現在就去開車。”
我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,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電梯。
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舍給地上的我和兒子。
巨大的絕望像是一隻無形的手,狠狠扼住了我的咽喉。
“沈清竹!”
我聲嘶力竭地喊出她的名字,喉嚨裏嘗到了血腥味。
她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隻是冷冷地扔下一句。
“陸雲舟,你趕緊打急救電話吧,別在這裏道德綁架我。”
“你有時間在這裏叫喚,不如自己想辦法。”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徹底看清了她眼底的不耐煩。
我沒有再喊她。
我爸哭著撲過來,跟我一起繼續給辰辰做急救。
周圍的親戚亂成一鍋粥,有人在打電話,有人在喊服務員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辰辰的氣息越來越微弱。
就在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的時候。
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滑動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