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燉野雞。還有兔肉切塊用粗鹽和蔥還有一點香料爆炒,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吃飯的時候,兜兜坐在趙衛國和老周中間,捧著大雞腿啃得滿嘴流油。
“香不香?”孫躍進又起身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兜兜的碗裏。
“香!”兜兜的小嘴巴塞得鼓鼓的,含糊不清,“比麅子的肉香!”
老周寵溺地看著兜兜可愛的吃相:“今天牛大富說了,下個月咱華國就開始禁獵了。口糧的事,咱們得另外想辦法。”
“我明天就上鎮子的集上,看看我那些東西好不好賣,另外看看能不能接點木匠活。”李木石邊說,邊看向兜兜。
苦誰不能苦孩子,何況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奶團子。他這個三叔叔必須好好賺錢,天天向上。
“師父,不能打獵我就去跑山貨。大山是個寶,總能找到東西,想到辦法的。”孫悅進一邊往嘴裏塞東西,一邊說。
“對,我也可以和四弟一起,找藥材去。除了給大哥治病的,其餘的都可以賣。”沈路也連連點頭。
老周點了點頭:“行,就這麼著,先吃飯,吃完趕緊把正事辦了。”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。
飯後,沈路就把灶台下的小藥鍋端了出來,裏頭的藥湯已經熬得黑乎乎的了。一股子濃烈的草藥味直往鼻子裏鑽。
“三弟,幫我把那個大木桶搬進屋裏去。四弟,你去燒點熱水。”
李木石應了一聲,就和孫躍進一起把院牆根的那個深木桶抬進了屋裏。
沈路將藥鍋裏的藥湯全部倒進桶了,又摻了孫躍進備好的半桶熱水。
整個屋子熱氣騰騰,滿屋子都是草藥的清香。
“大哥,下桶。”沈路將袖子挽了起來,伸手進去試水溫。
趙衛國坐在炕邊,李木石和孫躍進一左一右把她給架了起來。
“慢點,燙。”
趙衛國緩緩將那條不聽話的右腿先放進了木桶,然後整個人也將下半身都浸入了桶裏。
滾燙的草藥水一接觸到皮膚,很快他的腦門上就滲出了汗珠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沈路蹲在木桶邊盯著他問。
“熱,燙得慌。”趙衛國咬著後槽牙,“皮肉發脹,骨頭縫裏就像有小蟲子在爬。”
沈路一拍大腿:“有感覺就好!這是經絡通了,藥勁開始起作用了!”
兜兜忍不住搬了個小凳子,放在木桶旁邊,小肉手扶著桶沿,邁著小短腿站到了椅子上。
她忍不住伸出小手將木桶裏的草藥水往趙衛國的上半身也撩了撩:“大叔叔多泡泡,泡的多,好的快。”
兜兜一臉的小傲嬌,藥是她帶二叔叔采的。二叔叔是大夫能治大叔叔,她也能。她給大叔叔撩撩水,大叔叔哪裏都泡到了,肯定能很快好起來。
泡了差不多半個時辰,水溫降了下來。
李木石和孫躍進一起將趙衛國架了出來。老周遞過來一條幹毛巾,李木石幫著把趙衛國的身子擦幹淨,孫躍進就扶著他重新躺回了炕上。
沈路從木盒子裏拿出了幾根細長的銀針,在油燈上燎了燎:“大哥,你忍著點,我要下針了。”
銀針紮進了趙衛國的小腿,趙衛國悶哼一聲,腿肚子跟著抖了抖。沈路又在腳踝處下了金針,然後輪換著挨個輕輕撚著。
趙衛國的頭上開始冒出了汗珠子,表情有點痛苦。
兜兜拿著一塊毛巾在旁邊幫趙衛國擦汗,還像之前他哄兜兜一樣,輕輕的拍著趙衛國。
“大叔叔不痛,兜兜給呼呼。”說著就往趙衛國的臉上呼氣。
奶乎乎的氣息輕輕癢癢地噴在趙衛國的臉上,他確實覺得真的不怎麼疼了,心都被暖得像雪一樣化成了水。
“今天就這樣,也不能紮太久,慢慢來。”沈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把針一根根拔了出來。
兜兜等沈路把針收起來,立馬又爬到了趙衛國的腳邊:“兜兜給大叔叔揉揉。”
小奶團子鼓著腮幫子,伸出兩隻小手,認真地在趙衛國的小腿上捏來捏去。
每次隻要兜兜捏腿,趙衛國都感覺有一股暖流從兜兜按著的地方鑽進皮肉裏。
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泡了藥還針灸了的緣故,他覺得那股熱氣更明顯了。順著小腿骨一路就往竄,直衝腳板心,腳底發燙,熱得厲害。
“大叔叔,動一動啊。”兜兜可能覺察到了什麼,一邊捏一邊嘟囔著。
趙衛國盯著自己的右腿,咬緊牙關,全身的勁都往右腳上使喚。
那隻大半年沒有動過的右腳大拇指猛地往上翹了一下。緊接著,另外四個腳趾頭一會兒跟著動了動。
“動了!動了!”孫悅進的大嗓門嗷一聲,“師父!你看見沒有?大哥的腳動了!”
老周手裏的煙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,煙灰撒了一地。他死死盯著趙衛國的右腳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沈路衝上去,用兩隻手抬起趙衛國的右腳:“大哥,再動一下!我看看!”
趙衛國額頭的青筋暴起,又使了一把勁。五個腳趾頭又齊刷刷動了兩下。
“真動了!這經脈是通了!”沈路喊出了聲,激動得笑的眼淚都出來了。
老周抹了一把老淚,上前拍了拍趙衛國的肩膀,嘴唇哆嗦著,半天也沒有說出來一句話。
兜兜坐在炕上,拍著小手咯咯笑:“大叔叔能動啦!大叔叔可以和兜兜一起追兔兔啦!”
小家夥高興得在炕上打了個滾,小短腿一蹬一蹬的。
屋外的風雪還呼呼地刮著,但是屋內溫暖歡樂的氣氛一直持續著。第一次在這個木刻楞屋子裏,持續到了深夜。
第二天一早,幾個人都起得很早。
沈路早早起來給趙衛國將口服的中藥配好,熬上了。
李木石收拾著院子裏做的小木工活玩意,準備裝起來帶到鎮子上去看看。
“老周!老周!我打聽到了。”陳老太一邊喊著老周,一邊進了院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