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告發布不到十分鐘,母親便把鏈接轉進了家庭群。
父親回複了一個“好”。
姐姐讓公關部買熱搜,盡快坐實溫知遠的身份。
周念安轉發了婚禮預告。
隻有我沒有說話。
沒有人覺得異常。
以前不管受了多大委屈,我最後都會回來吃飯,會繼續替姐姐收拾項目,會在父母生病時守在床前。
他們已經習慣了。
溫硯可以生氣,卻不會離開。
天剛亮,父親便把一份客戶交接表發給我。
“三天內整理完。”
“知遠接手項目,你別藏私。”
姐姐緊跟著發來消息。
“下午回公司一趟。”
“他對幾個客戶不熟,你陪著見一麵。”
周念安發來的是婚禮賓客名單。
“把你的朋友刪掉。”
“再按照知遠的喜好排一次座位,十一點前給我。”
我一條都沒回。
房門很快被推開。
媽媽走進來,徑直抱走床上唯一一床被子。
“知遠昨晚哭了半夜,嫌床墊太硬。”
“你先將就一下。”
她走到門口,又把一串鑰匙扔到我身邊。
“他的禮服改好了,你下午去取。”
“晚上早點回來做飯,知遠想吃你做的糖醋魚。”
我看著那串鑰匙。
“他已經恢複記憶了。”
媽媽動作一頓。
“恢複記憶就不用吃飯了嗎?”
“溫硯,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“你就是覺得全家偏心,故意擺臉色給我們看。”
她輕輕歎氣,語氣甚至算得上耐心。
“等你氣消了就會明白,隻有家人才會永遠要你。”
門關上後,我聽見樓下傳來溫知遠的笑聲。
今天有媒體來拍他恢複記憶後的首次采訪。
父親替他聯係了記者。
姐姐為他準備了項目資料。
周念安親自開車送他。
一家人出門時,溫知遠挽著媽媽,笑著問:
“哥晚上真的會做糖醋魚嗎?”
媽媽替我回答:
“他就是脾氣倔,答應你的事從來不會不做。”
汽車駛出院子。
沒有一個人上樓看我。
也沒有人知道,我的行李早已收拾完了。
我把客戶資料備份交給律師,沒有再發給姐姐。
那是我的勞動成果,不是溫知遠拿來立足公司的功勞。
溫家的門卡、公司工牌、婚房鑰匙和訂婚戒,被我整整齊齊放在客廳桌上。
那串取禮服的鑰匙,我也放了回去。
大門合上的聲音很輕。
我拖著行李穿過院子,沒有回頭。
去機場的路上,手機一直在響。
我關掉所有消息提醒。
當飛機沿著跑道不斷加速,燈光被拉成模糊的長線。
直到機身衝破雲層,所有的親緣,也隨著那片燈火一起沉入夜色。